如火如荼（中）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228

文/韦步峰 

当我真正跟王长林说起这秘密，已经是下午要放学的时间了。期间不是在场的人多，就是彼此行色匆匆，与说此事并不相宜。

王长林半晌没说话，铁青着脸，眉头紧蹙。

他的脸更长了。

王长林的脸尽管很长，高兴起来，倒不觉得太分明，如今一沉默，就长得更厉害了。我心里暗笑，别人为他起的“王长瓢”的外号，还真逼真。

——他的下巴向前凸，与那对大长脸合在一起，活像直接割开葫芦而作成的水瓢，下巴就是“水瓢”的把儿。

但忽然地，感到一种意外的凄寒，我瞬间不自在起来。

我跟他透露这个秘密，真的有必要吗？

我问自己。

万一他的冲动劲儿上来，直接去找姜校长责问此事，那我捅的篓子就足够大了。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但不想你为此去生气上火，你也别太在意，或许只是传说呢……”我想找个合适的台阶下来，免得生出许多事端。

“嗯，谢谢你，小韦。”憋了很久，他脸上的青色逐渐褪去，显出极努力缓和情绪的样子。

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矛盾，或许在证据没有形成确凿的程度之前，也不想有太强烈的表现。

“我没想到你会来告诉我，更加没想到来告诉我这个重要消息的人，会是你。”王长林一脸的困惑。

王长林和我，还有一段不解之缘。

当初，王长林曾经竭力要将小唐介绍给他的侄子。是因为我的介入，才让他的计划泡了汤。此后，每每遇见我总是说着不冷不热的话，而且那眼神简直可以解读为不屑。我私下里也曾打听过王长林的侄子的情况，除了人在外地，其他的条件应该说都比我好很多。

于是，我也曾经萌生过危机感。

私底下与小唐议论起此事，小唐也是一脸的不屑神情：“你认为可能吗？”

这层关系，在我心里始终也个结，而且我也有足够的理由确信，王长林对我也是有成见的，这成见还包括我当干事时在一件事上得罪过他。

如果不是这样，我弃了干事当班主任的时候，他也不会说那些“是人家不系的用了”的风凉话，更加不会在孙增开来学校寻衅时，他远远看热闹不说，还曾添油加醋地数落过我的不是。

可是，我为何一定要告诉他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小唐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亦或是我的心里，也一直隐藏着一丝正义？

当徐老师煞有介事地透露给我这个秘密的时候，我才第一个想起他，而且，义无反顾，竟然抛开了徐老师有可能对我产生的怨毒，非要寻了机会告诉他不可。

我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各位老师，大家好，按照本次《职称评审有关意见通知》的要求，针对自己这些年来的目标考核结果，特向本次职称评审小组成员提出申请：

“我自愿参加中学一级教师专业技术职务晋升的评审，所提供的所有证件均合乎职称评审选拔要求，若有违反，一经查出，将自动放弃至少三年的职称评审。

“有关参加本次职称晋升评审的我的条件……”

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如此卑鄙。

——明明早先知道了内幕，竟可以用如此站镇定的心情，当众宣读县教育局的有关文件精神。

——真不知道他这胆量，是谁赋予的。

然后，我还是需要听下去，而且不折不扣地听下去。

期间那些似乎已经达到了评审条件的老师，也都积极运作起来，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找证据的找证据，开证明的开证明。整个学校，立刻沉浸在忙碌与焦灼之中，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