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朦胧（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213

文/韦步峰

“你……你怎么在这？”我真惊呆了。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伸脚去地面上找拖鞋。

“囔——喝吧！”张丹梅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水杯的时候，就已经穿好了拖鞋，“咕咚咕咚”将一整杯水喝干，将水杯放在柜子上，转身去想去叠被子。

“我来吧……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张丹梅眼疾手快，硬是将我已经抓在手里的被角抢了过去。

“怎么不上课，跑这里来了。”我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定神过来了，朝着还在我卧室叠被子的张丹梅喊道。

“嗯，这节课打扫卫生……”张丹梅叠好被子，走过来对我说，“也不知道是哪来人的什么领导耍酒疯，非说学校卫生不好，要全校停课收拾呢。

“你的小唐正带着咱班的学生在收拾呢……”

哦，收拾卫生，领导？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张丹梅从方桌下面拖出来一条方凳，与我隔着茶几坐下：“我说，老师啊，安了家，也不请我们来坐坐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哪跟哪……”我含混地说道。

其实我想说的，是“请你们？这些小毛孩子吗”？但没出口，临时性地换了。

“是啊，难道不应该啊。我们又不来吃你的东西，还这么小气干什么！”

张丹梅倒是跟我叫上板了。未待我说话，又转身拿来水杯，倒上了白开水。

“那你怎么来了？”我问。

“你的小唐让我来的啊！”她嘴角和眉毛一起上扬，盯着我的眼，说道。

“哦，”我晃悠着站起来，“不行，我要去班上看看……”

“哎，哎，唉，你坐下，”张丹梅绕过茶几，一把拉住了正要拉开门出去的我，待我重又坐到沙发上，她说，“就你这样还去班上啊，该不是想让人抬回来吧！”

是啊，自己都站立不稳，怎么组织学习打扫卫生……哦，想起来了，肯定是李主任酒喝多了，满校园转悠，找出来的茬口……

“不是你的小唐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喝多了呀。”张丹梅将水杯又递给我，起身，将凳子放回方桌下面，转身要回厨房。

“你干嘛？”

“后面还有很多碗啊，盘子啊没洗好呢，你先在沙发上靠一会儿吧。”

“回来，回来，你回来，”我连声说着，“别去刷碗了，那不是你该干的活，你坐下吧……”

“剩下没有几个了，你等我一会儿哈！”

张丹梅并没有理睬我的话，还是去了厨房。

四点二十，还差十分钟就放学了。这卫生能收拾晚吗？要是收拾不完怎么办？我不断地想。

还有，张丹梅该回教室收拾一下文具了，要不一会儿放学，该耽误她回家了。想到这里，我连忙站起来，去厨房找她。

厨房里，果然狼藉满地，吃剩下的饭菜，有不少被倒进那个最大的不锈钢盆子里，一大片筷子散落在锅台上，倒是那些空出来的碗碟盘子，已经多数被洗好，正被张丹梅一个个从清水里捞出来，放成一摞。

“唉！你们家可真够简单的，连个饭橱子都没有，等跟我爸说说，让他帮你们做一个……”

我没说话，单手扶住炕间与厨房间相隔的门框，看着张丹梅动作娴熟的背影。忽然间，有一种从未有过但很令我惊讶的温馨感传满全身。

真好啊！

这感觉太复杂，想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称赞词汇，索性连退数步，终于找到这三个字。

“你在家，也经常收拾吗？”我问。

张丹梅也不抬头，仍旧低着头，“稀里哗啦”地洗着筷子，“这有什么奇怪的，无非就是收拾碗筷，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呢！”

“哎呀，行啦，你还是回去坐着吧，你在这看着，我感觉不舒服！”（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