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朦胧（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212

文/韦步峰

 

毕竟新年伊始，过完年重新回到学校上班的同事，尽管很快就步入正轨——毕竟不是一个学年的终了，年过完了，还有一个学期的工作要做——但总带着很多崭新的气象。

这气象，当然包括叫上三五六七个关系不错的人，请喝酒。我没落户家属区任干事的时候，也曾随了学校领导到过别人家里，吃过人家的饭，只是后来当了纯粹的教师之后，身份有所变化，请我的人立刻少了，但仍有两三个关系不错的人，拿我当朋友。

家属院里有，老李；校园外面也有，赵凤奎……

一圈酒席吃下来，也该我请了。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即便对某个领导有看法，也不会在请领导吃饭的时候，将其撇下，一来不想落把柄在人手里，二来面子上也过得去。其实想想也是，只要不是抢占房产，霸占钱财，只要不是立意为敌，硬碰硬的死磕，也没必要利用这样的机会实施报复，工作中有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我将要请客吃饭的意图告诉了老于，老于很爽快地答应了。旋即，他悄声问道：“还有谁？”

“基本都是你们当领导的，其他人也就三两个……”我说。

“姜校长，你打算叫他吗？”

“当然，”我说，“只是还没跟他说呢——这就去！”

“非常好，你成熟了！”看着老于向我挑起的大拇指，我心里也感觉喜滋滋的。

我当然知道，请人吃饭叫上姜校长与我本人的是否长大之间，本没有很直接的逻辑联系，但在外人看起来，我是个不计前嫌的人，至少心胸没那么小气——而我喜滋滋的理由，也正在此。

姜校长当然很痛快——在我印象里，谁叫他吃饭，他都去——还帮我确定了喝酒的日子——周六中午。

晚上喝酒多有不便，不少人还得酒后回家，不太安全。

小唐早早去村里的集市上买了不少菜，整个周六的上午都在家忙着准备——遇到这样的情况，学校领导都很豪爽，甚至考勤方面也格外开恩，都不需要请假。

人齐了，酒开喝。

大家愉快地喝着酒，甩开腮帮子吃着菜，不知不觉，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然而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我竟然头发晕，终于有些不胜酒力。

按照常理，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的酒量，我真不打怵，几个特别能喝的，也至少跟我打个平手，不至于让我彻底败下阵来。

席间老于喊我去家属区外面的厕所，路上悄悄对我说：“李主任让你喝酒，你少喝，他喝酒之后的脾气不好……”

哦，终于想起来了，都是李主任来了之后惹的祸。

原本，我并没有邀请镇教委的李主任，只是上午去校长室请姜校长的时候，碰巧李主任在坐，在简单攀谈几句之后，我提出邀请。

这本来是客气一类的举动，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但姜校长却竭力撺掇，并大包大揽地答应了：“小韦，你回去准备吧——李主任保证去。”

我的新家里，还真没请到过教委主任这么大的官，小唐也忙着问我：“准备的菜，够吗？不够的话，你再去买点吧……”

“怎么不够，大新正月里，谁的肚子里缺油水——况且，你准备的已经够多了，根本吃不了！”

席间，教委李主任不断地发挥他领导干部能说会道的特长，变着法子令那些仰慕、恭维他的人喝酒。

我是陪客的，自然不能落下，也就跟着多喝了几杯。

“你竟然能请到李主任啊！”老于对我总是褒奖有加，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酒席桌上——我看得出，他的醉意比我厉害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我从酣睡中醒来，尽管还有些头晕，但能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听后面的厨房里，有洗碗的声音，我讷讷连声：“几点了……”

没见回应，我扭头看了一眼挂在东墙上的钟——快4点了——学生该放学了。

“唐佳——我想喝水。”又喊了一声，然后我向后仰，“呼嗵”又躺下了。

“老师，醒啦——”

我很吃了一惊，连忙又从床上坐起来，正看到戴着套袖的张丹梅，站在我眼前。（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