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164

文/韦步峰 

“补偿为何不要点？”去赵军桥那里做个交待的时候，他在得知结果后，张口给了我这么一句。

“我不想要……”在我感觉里，他并不是外人。而且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施加了一定的压力，才最终令该事件得以“较圆满”的解决。

“这个是你的权利，要不要，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为何这样的事，总在你的身上发生呢？”他将我带进会客室，示意我坐在沙发上，沏茶倒水后，端着茶杯说道。

“……”我没想到他会令我无言以对。

是啊，归结起来，我这初次当班主任的将近一年时间里，先后发生了很多事，最能形成别人眼里所谓“不良影响”的，就是跟学生家长“闹”起来的事。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无所谓。

我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深情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一片和善，跟此前的言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你都知道？”我问？

“知道一些，姜校长说过。”

“啊？他怎么对你说我的这些事……”我的声音，有些自言自语了。

“跟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一样，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要从事件里汲取教训，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问题。”

我不是你的公会成员，怎地轮到你来教训我了？但一转念，他还是说得着，换做别人，这话也绝对无从说起，索性耐着性子不去辩解。

“我跟你说啊，有些事，并不是做得越多、越精细越好——保留一定的分寸，尤其留有可以用来缓冲的余地，才是最重要的。就拿我手头上的工作来说吧，”他呷一口茶，顺手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没有拆封的香烟，抛给我，并示意我可以抽，“有些人，有些事，并不都很入我的眼——但为了工作的需要，必要时，还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什么叫‘为了工作的需要’？”我插了一句。

他笑了，笑得有些诡秘。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种表情，表面意义上，这或许是一种友好的暗示，但在我看来，这也似乎夹带了故弄玄虚——我的教学工作里，怎么还能够有像他说的这种复杂性呢？我教，学生学，这二者之间并无任何利益关系；我喜欢他们，他们亲近我，难道这样的关系，也能够用上“中庸”？我当然有些困惑。

大概他也看出我心里想的，稍稍正了正已经有些仰的身子：“就拿传言里说的，你试图了解学生的家庭隐私这件事来说吧。人人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隐私，万一你弄得很清楚，最先感觉不舒服的，是人家；而人家一旦感觉不舒服，就会对你还以颜色——并不是与你为仇，而是会人为地设置一些障眼法，借以掩盖可能经由你的嘴说出来的，他自己的‘老底’。为了你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摒弃好奇心，不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便是你工作上的需要。”

哦，我明白了：他指的是我了解李路野的家庭情况一事。

但同时，我也立刻认为，我跟我爸爸的学生，眼前的塑料厂工会主席之间，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

——至少在当前的问题上，我坚持这么认为。

“是有这事，但我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是为了更好地关心学生——不了解实际情况，就没有思想准备，没有思想准备，开展班级工作的时候，就不能做到有的放矢，而不能有的放矢，便不能取得成效……”

“干工作，为何一定要取得你自己认为的‘成效’呢？”他猛然间打断了我的话。（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