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旁门（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97

文/韦步峰

“这算什么？”小唐不以为然，“你以为就你们男生喜欢谈论女生吗？”

我想她说得对。

——这样的情况，我在读师范的时候就曾听说过。

女生宿舍里，经常有谈论男生的话题，且将某男生的罗圈腿和胸毛之类的关键词都常常拿来开涮，其对男生们的评头论足之热情，丝毫不亚于男生之臆想女生。

如此说来，我应当感到高兴。但在我，却无论如何提不起兴致，常常有困扰冒出来，总让我不知所措。

——但这，又不能不去想。

“在汉语中，由一个语素构成的词叫做单纯词，如‘含糊’‘囫囵’和‘朦胧’。那么什么叫做‘语素’呢？”站在讲台上，我开始高谈阔论了。

“语素是最小的语音、语义结合体，是最小的有意义的语言单位。这句话里的关键词有三个：一个是‘结合体’，第二个是‘有意义’，第三个是……”

“语言单位！”不少学生开始抢白。

“……”我忽然安静下来，盯着他们看，“谁告诉你们的？

“什么是‘关键词’？就是最重要，最能体现某句话意思的词，如‘情绪低落的小明竟然一口气吃掉了三个馒头。’中，最能体现本句意思的，是‘小明吃馒头’，那么，‘小明’和‘馒头’就可以看做是这个句子的关键词了。”

“为什么不是‘三个’？”稀稀拉拉的声音在响起来，声音不大，但听得分明。

“‘三个’，表示数量，只对‘馒头’起作用；而我刚才说的‘小明’和‘馒头’则决定了整个句子的意思……”

“哦，那么‘情绪低落’也只对‘小明’起作用，所以也不是？”靠南面窗边坐着的一名男生随口说道。

“正确！”我喜形于色，“太正确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注意过他，但始终叫不对他的名字。

“他叫李——路——野！‘道路’的‘路’，‘野兽’的‘野’。”齐刷刷的童稚喊起来，令我一惊，“那为什么不是‘田野’的‘野’呢？”

“小学老师说的。”一个女生站起来说道。

我很想停下来，将“野兽”“田野”做一番理性的分析，但我还是决定先继续讲课。

“‘田野’就不是单纯词，因为它不是‘最小的语音、语义结体’——单独‘田’和‘野’也能透露出‘田野’的意义……”

“那‘有意义’也只对‘语言单位’起作用，为何就关键词了呢？”李路野很执着。

我很吃一惊，立刻感到刚才所说，带有明显得自相矛盾迹象，脑筋赶紧一转：“太厉害了，李路野同学，你说得很对，刚才老师的确说错了，刚才那句子的关键词，应该有两个——

“‘结合体’和‘语言单位’！至于‘最小’，因为前后两个部分里都含有，因此也可以将关键词扩大到三个。”

“那‘一口气’也是！”李路野的话，很明显具有发难意味了。

坏了，我不该拿句子来做例子，我暗想，继续下去，实在是说不明白了。我话锋一转，接连在黑板上‘田野’的后面写下几个词：

仿佛、杜甫、喜马拉雅……

回到办公室，我一脸的懊恼，坐在椅子上长长吐着气，深为这堂课的不成功而不甘。

——原本感觉讲授起来应该很简单的语法知识，竟被我弄得很麻烦。好在我及时调整，总算讲完了了预先准备好的内容……

李路野，路，野。

我很快从郁闷之中挣脱出来，转而对那个名字开始感兴趣。

这么富有诗意的名字，怎么会用在一个农村孩子的身上？太奇怪了！

我立刻找来学生情况登记表，忽然发现在“李路野”名字后面，家长信息一栏里，“母亲”空格里，是空的。（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