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相守（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28

文/韦步峰

周末深夜，我已经睡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很急促。

——是小唐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待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出宿舍外，正看到小唐领着四五个学生，他们都神色张皇。

原来一名女生突然昏厥，她的同班同学找到小唐，情急之中的小唐又赶忙找到了我。

小唐与学生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总有一些学生围着她转。后来逐渐演变到只要小唐周末不回家，就有几个学生周六在学校住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正是流感肆虐的时间，不少教师和学生深受其害。小唐努力扶着的一名女生，显然病情很厉害，需要紧急送往村子里的诊所。

不容分说，与小唐的那几名学生一起，用一辆自行车，驮着患病的女生，很快到了诊所。

诊所的医生姓刘，一个镶着金牙的抽烟的女人，从睡梦中被喊了起来。

简单诊断之后，建议打点滴。

打点滴的床位是一铺很小的火炕，在由倒房过洞改造成的“门诊大厅”的西边。

这里以前一定是个杂货间，地方小得吓人，却还要设有一铺火炕，进到里面，我默默地抱怨。

刘医生取来两个最大号的生理盐水瓶子，往里添加了药物，挂在一墙壁早就钉好的钉子上，很麻利地给女生输上液。

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见女生反应稳定，也终于放心下来，在外面闲聊了一会儿。

“我困得厉害，想睡会儿。”

“好的，刘医生，您去睡吧，我和他在这里看着，没事的。”小唐很客气地回应。

我打发那几名一同前来的学回了学校，转身进到里面的屋子，望着墙壁上的药瓶子，正慢条斯理地冒着泡。

“坐下吧。看样子得很久……如果你困，就回去睡吧——我一个人也行。”

“你一个人怎么行，万一睡着了就糟了。没事，一起吧。”我很果断地说，然后在身后的一个小方凳上坐了下来。

坐下后，屋子就显得更小了，我的双腿正好和小唐的双腿碰到一起，根本没地方躲避。

“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她脸色不好，谁知道竟病得如此厉害，真吓死人了。”

“不用告诉她的家长么？”

“告诉家长不也这么处置？”小唐幽幽地说，“深更半夜的，家长急匆匆赶夜路不安全——这两个点滴下去，相信也就好了。”

“嗯，也是。”

“聊会天吧。”

“哈，我们不是正在聊天吗？”我朝她笑笑，将双腿努力向后缩，但丝毫没能挪出一点空隙。

“地方太小，凑合一下吧。”

“最近都很忙，要考试了。”

“哈，教导处的人还知道要考试了啊——天天安排听课。”

“没办法啊，上面要求这样，下周要上报名单的。”

“大家都说是形式主义，私下里都喊‘大彪子课’呢。”

“哈——”

小唐说的听课，是县教育局教研室在期中考试后要求各学校举行的系列达标课活动。

所谓达标，就是要达到教研室定制的课堂标准。

先由学校先推选出本校的立标人，教研室再组织验收。验收的时候，采用抽查的方式——在上报的所有立标人之中，抽一到二名听课。只要所抽查的人过关，其他所有立标人都算作过关；否则，就要重新立标。据说这已经是该项活动的末班车，预计到明年年底就要推行该序列的第二个层次——优质课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