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惊魂（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07

文/韦步峰 

我不是胆小的人。

很多次走过漆黑的夜路，虽然若隐若现的道旁树的暗影，让我多次有过那是藏起来的人的行迹，但依然能够在短时间的紧张之后，及时给自己宽心，也终于在怀揣着小心，迎着恐惧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暑假前参加升级考试阅卷，为了赶进度，加班到晚上10点。

本已说好由阅卷承办学校安排住宿，但当我们批完卷子，却发现并没有人想去睡觉，不少人正挤在几间屋子里玩纸牌，而且也没有组织方发布宿舍安排的通知。

姜主任有些懊恼，在连声说着“一宿不睡怎么行呢”的话之后，决定领着我们三个年轻人，徒步返回二十多公里外的学校。

那是个很神奇的夜晚，我们踏着夜色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凌晨2点钟。

尽管办公室里水漫金山，相连通的宿舍也被波及，就只能丢掉远途奔袭的劳累，挥舞着扫把，将水扫干净。

但那一夜留给我的，是鞋底被磨得薄了很多。

——那些公路上的沙子，太厚实。

但此刻，潜意识里越来越感觉到，胡同里正藏着最可怕的危险……

——是什么，我想不出，但就是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南面花坛里的小个子柏树，树影婆娑，但却全然发现不出往日里的好，仿佛是在对着我拼命的招手，在对我警告着什么。

——多日的相处，我相信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

那堵粗砂抹成的高高略显灰色的墙，此刻也露出狰狞的神色，阴森森的正在逼迫我后退。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忽然，我立刻转身，快速回宿舍取了值班用的三节电池的手电筒。还顺手在门旁取了一跟圆鼓鼓像棒槌的木棒。

轻轻锁上门。

但没再往胡同方向去，而是舍近求远，去了伙房西面的厕所。

第二天一大早，有消息传来：

塑料厂的仓库，昨晚被盗，盗洞正在那幽深的胡同高处的西墙上。

据说丢失的薄膜有几十多捆。

因为盗洞在学校院子里，我立刻成了重大嫌疑人。

但精明的姜校长，只象征性地找我做了一次短暂性的谈话，便再没提及。

没有派出所的介入，那盗洞很快就被牢固的钢筋混凝土堵上了。

几天后，听说此案有了结果。

就在学校外公路北侧的一个废弃的小山洞里，发现了一些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赃物。

至于什么人盗窃，不得而知，但惊魂未定的我，每当想起那晚的夜色，恐惧立刻就袭来。

我也对同事描述过那夜的情景，更名状过我当时的心情。

然而在他们听来，这像极了极深奥的侦探小说，给几个敷衍的表情，也算是读了。

一定是内部人员作为。

——我说。

但没人在意。

于是夜晚，我便再不去那楼后的厕所。

直到在很久之后，关于那夜的恐惧也终于有些消退，我才重又找回就近解决问题的习惯。

我还对那些向我发出警告的小树，心声敬意。终于在日后寻了一条死在校园里的流浪狗的尸体，将它埋在那些柏树之间；还利用学生劳动课的时候，多给它们浇了几桶水。（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