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问Ⅵ【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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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问Ⅵ
文/韦步峰
收拾屋子,吓了一跳。
那些看似干净的门板、窗边,却在并不十分干净的抹布上,留下了浓厚的黄色。
另外的房间没有,唯独我熬夜的这间卧室。
是被熏染的——油烟不可能,只能是香烟。
刚住进来的时候,我也很注意保持室内清洁。抽烟去过门外楼梯口;开了厨房间的窗户,站在厨房抽一支;也有在阳台上,从窗户探头出去,一边抽烟,一边假装着欣赏夜色里的霓虹。
但渐渐慵懒,怕了这些繁琐,索性于灯下、电脑前,点上一根烟,继续看书、写东西,任青烟缭绕。
烟雾就盈满屋子,久而不去。但它们最终还是消失了,除却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儿,外表看来,屋子里好像并无大碍。
然而,我却惊呆了。
——难怪儿子常常嘟哝他的放在柜子里的衣服上,常有烟味。
烟尘的消失,钻进了他的衣柜,依附在了墙壁、柜门上。
吸顶灯外沿上均匀的微黄,也不是塑料本身的质变……
我的那些书呢?
前些日子,还特意将新近看过的那些很喜欢的书,成套地放置在介隔客厅那道窗的上梁子上。
这应该是接触烟尘最早,最充分的地方。
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歉意。
——为洁白的墙壁,为柜门、为我的那些书,也为儿子。
不少人劝过我戒烟,我自己也曾有过戒烟的经历。
但最终还是没有戒成,客观因素的持续干扰是有的,但最重要的,也还是主观上的没有恒心,缺少毅力,是自己不想戒。
吸烟的时候深受其害,想戒烟的时候信誓旦旦——戒不上几天,又忍不住重操旧业,怙恶不悛。
——这就是我。
年轻时,曾有烟瘾很重的领导对我语重心长:
抽烟是惯出来的毛病。
他吸烟,一支接一支,无论办公室还是在自己家里。
他的老婆曾对他故意将烟蒂丢在桌子后面、墙旮旯里的举动,表示过不解和深恶痛疾。
其实这没什么好疑怪的——对抽烟而不作家务的人来说,烟蒂随手丢而不被发现,当然是那些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然而他在乘飞机的几个小时里,却一支没抽。
每当我要戒烟,就想起这句话——想想而已。
这是否能说明:我的没有骨气,做任何事都少恒心?
非也!
做事,靠得是念头,尤其选择性较多的事。
整理汽车后备箱的时候,拿起久而放置的一盒茶叶。
原本打算带到单位,闲暇时饮用;但终究搁置得忘了。
一个念头是送人,一个念头是再带回家里,于夜间、灯下熬夜的时候,作悠闲细品。
拿回去、送人;送人,拿回去……
反复斟酌很久,最终导致拿回家结果的,竟然只是想起盛茶叶的铁盒子,可以用来盛放硬币,且早先也有一个铁盒,已经满了。
吸烟而戒不得,道理也如此。
期初不抽烟的决心很强大——都给自己郑重的保证了,不能功亏一篑。
然而最终还是抽了一支的,竟然只是酒席桌上的几句让烟的盛情,于劳累时,渴望的一丝放松自己的感觉。
抽一支也是抽,两只亦然;而且在喷烟吐雾的遐思里,往日寄托给香烟的那份快感再次被重温……
面对近一两年内大批高官的纷纷落马,曾不无感慨地对自己说:
幸亏自己没有当官的机会和运气,倘若当年活动得得法,运作得到位,果真成为一把手,小三和受贿,真就能抗拒得了?
任何“应该”和“不应该”都有影响其形成的大环境。在特定的环境里待得时间久了,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毕竟不太容易。
“久居鲍肆之地而不闻其臭,久居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说的也是这道理吧?
忽然很羡慕陶渊明了。
这位大刀阔斧影响了中国文坛乃至文化发展方向的“田园大师”,在发现自己与世俗的格格不入之后,毅然选择辞官归隐。
“著作佐郎”也好,粱肉也罢,统统可视作粪土,皆不若 “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来得简单而真实,朴实而舒畅。
那么,我眼前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