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不收，还是送礼人的

文/韦步峰  

【上接《去做你想做的吧》】我最痛恨的，就是学生之间的群殴，处理此类事件，我的手腕总是很硬。所以当情况反映过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在盘算着处理结果了。而且，我在今天上午部门会议上，曾反复强调，要坚决杜绝此类影响极恶劣的事件，绝不姑息。看来还真有人硬要往枪口上撞，也便怪不得我的不客气。

我先找来那名被围攻的于姓女生，向她了解详细的经过。但除了她被围攻的细节较具体，其余所问皆支支吾吾，其反复陈说的又总是自己无辜被围攻的感受。我的情绪有些着急了——凭我的经验，此女生在被围攻之前，也一定做过什么，而这曾做过的事情，就是导致她被围攻的理由。几次三番地问，那女生也是极尽闪烁之辞，问得急了，回应我的便是更长频率的支支吾吾，或者干脆沉默了。我不去逼视她，至少在事件调查清楚之前，她还是“受害”者，倘若真有难言之隐，或是惧怕了对方的威胁的情况，也是可能有的。但随后，被我唤来的那三名围攻者的陈词，就真的证实了我的判断。

“她就是个别人不敢惹的人，经常用恶毒的言语辱骂别人。”小隋说。我示意她等等，转向事件的“始作俑者”小李。根据的信息，是小李昨天梳的两个长辫子，被于姓同学看到，就随口说了几句俏皮的话，才招致与小李同班的好友小隋等人的围攻。但经过我的仔细盘问，事情远不是如此。当时，被俏皮的小李和帮其“出气”的小隋、小荆眼里都噙着泪了，且那情急之中说辞的可信度，也绝非事先润色所能企及。“她就一直像广播喇叭一样滴讽刺我，说我像哪吒，引得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神观望……”“她还打了小李一巴掌。”面对我听了小李的陈说，转向于姓女生求证，她却矢口否认，小隋忍插话质问道，说完，又转向我，“我们当时找她，只不过是想劝说，同学一场别用那么刻薄的声气挖苦别人，可她却气急败坏了……”姓隋的这名女生个子很高，记得本学期开学，我还随口问过她的身高。平日里，我没见过她的哗众取宠，也没听说过她的有争斗的传闻，与小李一样，这二人的学习成绩也是很好，应该不是那种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之流。印象归印象，还是要尊重事实。

“被她们当在厕所里，我都哭了……”于姓女生又开始强调她已经向我强调了多遍的感受。“那我还哭了呢！”小隋接口道。

“她数落我之后，在文艺汇演的时候，我曾向她示好，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的本意是希望能够好好噶或（胶东方言，相当于交往）——毕竟以前还是一个班的同学——但她却急匆匆跑了，还是骂我……”此时的小李已经泣不成声，她的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她的抽噎一动一动。

“然后，你们俩气不过，就趁在厕所遇到的时候，想处理此事，对吧？”我面对小李和小荆。她二人点点头，小李眼里的泪水就要落下来了：“当时厕所里很多人，她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大，我几次都提醒她小点声，绝非打架，只是劝说，但她却嗓门更大起来。很多人都跟她玩不上来，她的骂人是很厉害的，我也因受不了这骂声，急得哭了……”

我用眼光征求了一下小荆，她马上使劲点点头，刚要说话，被我制止了：“嗯，情况基本清楚了，你们彼此都没有隐瞒了是吧？”“可她骂得太难听了……”很明显，小隋还是想起了于姓女生所骂的言语。我没有接她的话，让于姓女生先去找她的班主任，将事件的真实情形再说一遍。然后对眼前的三名女生道：“有句‘礼物不收，还是送礼人的’的话，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可以做一个必要的解释，就是一个人提着礼物去给朋友送礼，而朋友不要，礼物还在送礼人手里。你们没必要随着她所骂的话去想自己的委屈，不去理会就是了。这件事，你们三个也有错，当事情发生了的时候，你们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想解开这个疙瘩，但这样的方式，只能让疙瘩越拉越紧，倘若你们三个发现她不接受你们的建议，便一时脑热动了手，那就不是一件平常的琐事，就是斗殴之类的大事件了。对吧？”

她们三个点点头，神情里还是满含着委屈。“你们应该来找我，由我来协调，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正因为你们的武断，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实属咎由自取。你们接受我的判定吧？”我说完，便让她们三人先回去了。随后找来那名于姓的女生，将事件又分析了一遍，最后点出：“这件事，就有因为你讽刺挖苦人家造成的。人家梳一个怎样的头，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事情发生了，你又来一个恶心先告状！”她低下头，不说话了。“今天这件事，我刚才已经处理了，今后她们三人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但如果她们找你再提起此事，你直接来找我吧，就不要去难为你的班主任了——孩子都是自己的好。”

她默默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望着她的背景，我想起关于礼物的那句话，不觉笑了出来。最早说这句话的，是一个与我关系不错的网友。他不会知道，当初漫不经心的一说，确实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