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随想(之十)
(2015-10-26 07: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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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杂谈 |
分类: 读书随感 |
高尔泰的这本散文集《草色连云》三个晚上就看完了,说实话,要不是写写画画看的速度更快,他的文字直白凝练,行云流水一般,特别是他写人物特别的传神,对人物特点抓得非常之准确,包括《寻找家园》书中的那些人物,阅读完了以后,那些鲜活得人物久久停留在脑海之中,看了那么多作家的文字,像高尔泰这样精准写人物的很少,在这本散文集里面《白头有约》、《吕无咎先生》和《纪念洪毅然先生》都是写人物的。
第一篇《白头有约》是写了他深恩厚泽的学哥蹇长春,一个治学严谨的老学究,作者简约写了他对高尔泰的恩泽,写了在兰州在他家里面的吃饭和交流的事情,写了他们在上个世纪的两次学术观点上的意见相悖,他毫不客气的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是,这位学哥用他的宽广的胸怀,理解了他的这种激动,之后又和好如初,把人物性格描写得入木三分。
可以感觉出这本书在大陆出版经过了很繁杂的审核过程,猜测一些文章没有被采用,所采用的文章都是比较平和的文字,而且这本散文集的选择的作品感觉比较杂,像是从众多的文章中再三的挑选之后选出来的这些,包括他的演讲、接受记者的采访,说实话,从散文集的要求来说,有点牵强,但是,这样敏感的作家在如此严格的新闻把关制度下,有这样一些文字出来也是喜欢他的读者的三幸,也彰显了文化管理者的眼光与水准。
在这部作品集里面,有几篇是作家写自己对宗教看法的文章,感觉我的想法与他的观点十分的相近,他在《山路崎岖》一文写到:
“我的宗教体验,来自20世纪下半叶的生活:它也有一个彼岸(不回来到的‘明天’),一个神祗(驱赶我追它的权利),一个原罪(个人的私心杂念),要求我捐弃自己的理性和此岸的人生,换取一张免罪作为进入彼岸的门票。要求是强制性的,异端裁判所伺候。”
“这个体验,阉割了我宗教信仰的能力。”
“一位牧师带我上过教堂,听布道,唱‘阿利路亚赞美你’。一位神父带我忘过弥撒,上面念一句,下面跟着念一句。这些,都使我想起唱《东方红》念‘红宝书’的日子。特别是佛教的‘三皈依五戒’仪式,千余人跟着扩音器的指示忽而唱忽而拜一再重复,和当年的‘三忠于四无限’无异。以致我每参加一次宗教仪式,就会和宗教疏远一步。”确实是这样,现在宗教有些做法在我看来就是形式大于内容,过于的讲求形式,绝对是偏离了宗教本身的教义,把每天行多少大礼,颂多少经文,当成了衡量是不是虔诚信徒的标准,而不是看这个信徒是不是发自于内心的积德行善。
接下来作家在这篇文字里面讲述了他刚刚到大洋彼岸的时候,举目无亲,生活艰难,这时候享誉亚洲的佛教宗师星云大师让他为佛光山画一百幅佛教题材的禅画,得以安身立业,也就是他写了去佛光山绘画的过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看到了佛教内部的复杂,明争暗斗无异与世俗社会,包过绘画的颜料的供给都有激烈的竞争,看到的是到处是庙宇,感觉到的处处是竞争,或许上述他的那些言论,就是在这些事情中的深刻感受。
作家写到:“宗教的存在,有赖于普遍性的确立。现在芯片人、机器人呼之欲出,连爱因斯坦和达尔文都成为了同行中稀有动物。伦理学受到基因工程的挑战,哲学经由语意分析,到了无行无言的境界。甚至宇宙定律都成了大爆炸中许多偶然事件随机遇合的产物,又能到哪里去寻找普遍性的方程?”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对宗教信仰的需求。非理性的,近似乡愁。至今在美国的寓所,楼下的客厅悬挂着《金刚经》,楼上我的书房挂着《心经》,小雨的书房里,还供着一尊观音。供在一个小书架的顶层,第二层是已故亲人的照片,她的父亲母亲,我的父亲母亲,前妻李茨林,和女儿高林。‘时时勤拂拭,无使有尘埃’,好像这就是,我们的须弥山。”
写到这里自己也在想,是不是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一种宗教情结,随着后天每一个人的境遇不同,接触面不同,社会制度的不同,他们对宗教有着不一样的感受,更多的人笃信宗教,觉得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和罪孽,宗教在这一点上成为了一种尺度掌控着人的行为举止。问题在于人性中的这种宗教的情结,或者是皈依后的行为举止,并不能一贯以至,在这些人的身上你经常会感到他们的一种与信仰相悖的东西。
家里面就有虔诚的佛教徒,吃斋念佛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在我的想象中如此笃信宗教,一定会对生活有着一种大彻大悟,对人与凡间琐事超然度外,然而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在生活的细小的事情上,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豁达,后来发现这种痴迷的笃信,是生活在他内心里面的那种认同中,是他自己的事情,在那一时间段里他自己超然了,至于后来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像抽烟的人,抽完以后让焦躁的情绪有所缓解。
阿奎那在他的《神学大全》一书中曾经说到:“宗教有两类行为,一类是宗教专有的、直接的行为,这些行为是宗教发出的,人通过它们只信仰上帝,例如,祭祀、崇拜等等。然而还有另一类行为,它们通过宗教所要求的美德的中介而产生,这类行为是人们尊敬上帝,因为涉及目的的美德要求涉及手段的美德。因此,去探望处在困境中的孤儿寡母作为要求来说是一种宗教行为,作为发出来说是一种仁慈行为;保持自我不受世俗污染作为要求来说是宗教行为,作为发出来说是节制行为或某种相同的美德行为。”
不过我还是相信宗教仅仅是为现实世界提供了理想境界,并教导人们在超自然的基础上认可自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