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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个黄宾虹

(2007-03-16 22:30:14)


    位于郑村潭渡村的黄宾虹故居,如今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徽州民居,几乎没有什么显著特点,进入大门之后,是一个小院,院北是正屋,悬挂着宾虹自题的“宾虹草堂”和“虹庐”。庭院西边有“玉森斋”,台阶前有一块玲珑的湖石,称为石芝,光亮如新。或许在黄宾虹的潜意识里,石头就是绘画的精神。
  
    1876年,12岁的黄宾虹随同父亲一起从浙江金华回到歙县老家参加童子试。当这个少年来到久别的家乡时,眼前一片山清水秀,老家的一切漂亮而富有魅力。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立足站立,前后左右都是无可挑剔的画面。这样的感觉使得少年黄宾虹涌起了当画家的愿望。受酷爱绘画的父亲影响,黄宾虹很快就喜欢上画画了,他先是从徽州开始游历,出门写生。周游一段时间之后,便又回到自己居住的村落,背靠着单调的墙色,调和出色彩缤纷的惊世佳作。

    正是在潭渡,黄宾虹明白了自己一生的道路该如何行走。这样的人生顿悟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那样的艰难,有时候甚至需要付出血和泪的代价。但对于黄宾虹来说,这样的顿悟与规划,却是那样简单,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对于黄宾虹来说,他这一生可以说是走得相当明白,仿佛从一出生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该做什么,生命的每一阶段又该做什么,自己将达到怎样的高度。黄宾虹从没有关于生命的困惑,也没有关于人生的困惑。他的一生走的非常从容,一路欣赏着风景,谈笑之中,尽得人生三昧。

    这种看似有些玄乎的说法,实际上从黄宾虹一生的足迹之中可以得到印证。与很多画家相比,一开始,黄宾虹就把自己的艺术之路走得异常扎实。现在看黄宾虹早期的作品,就能从那种极其随意的挥洒中,看出一种成竹在胸的气定神闲,也看出黄宾虹扎实的基础。这是弱冠少年极其难得的一种气质。黄宾虹自己说,他学习传统遵循的步骤是:“先摹元画,以其用笔用墨佳;次摹明画,以其结构平稳,不易入邪道;再摹唐画,使学能追古;最后临摹宋画,以其法备变化多。”因为自小童子功练就的混元之气,所以黄宾虹一直到七十岁的时候,还敢于变法,因为他变得起,也变得通。而他的变法,也并不是那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吃力转弯,而只是轻车熟路间,已是飞越万重山了。

    1883年,19岁的黄宾虹第一次登临黄山,但那一年只能算是到黄山看看,走马观花也没有留下多少感受,毕竟,少年不识“美”滋味。但1901年黄宾虹的那次黄山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那一年黄宾虹37岁,在登上玉屏峰之后,黄山的美让他感到震撼了。他在游记中写道:“是日向晚风渐紧,闲步文殊台,左望天都,右盼莲花,而天都峰麓,积雪如盐。”当晚,黄宾虹躺在文殊院的僧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卧宿云房,衾寒若铁,风号振屋,覆瓦大可数尺,飘动欲飞。披衣启户,月色朦胧,朔气凛冽,恍疑大千世界都在惊涛骇浪中。天都、莲花宛然若失,不知其在云际也。

    黄宾虹的这一次黄山行一共画了三十几幅画稿。自此之后,黄宾虹六上黄山。每一次,黄宾虹都是痴痴荡荡地沐浴在山水之中,让身体感受山水的呼吸,让心倾听山水的吟唱。然后,便是真切地感受着身体内灵魂与山水的共舞,感觉到因拥抱而带来的相融为一。

    潘天寿说:“宾虹老人师法造化,正是十里拜见一师,行万里路,拜千个老师,所以凭他的一枝秃笔,画来形、理、意,妙合自然。”正是在这样的痴迷中,黄宾虹遍走名山大川,先后“登临山东历山,漫游了江苏的虞山、太湖,浙江的天目、天台和雁荡;又去江西,游匡庐、石钟山;入福建,游武夷;赴广东,登罗浮,游越秀;远至广西,畅游桂林、阳朔、昭平、平乐。又自湘水入湖南,登衡山,游岳麓,放舟洞庭”。这样的游历是惊人的,甚至几近疯狂。而这样的积累经历,天下又有第二人乎?一直过了80岁,黄宾虹才算是收住了自己的脚步,他要真正地开始创作了,而此时,他的心中涤荡着千山万山,大千世界的浑然气象,在他心中消化成气韵,然后在宣纸上挥洒成千沟万壑。

    有人曾经这样评价黄宾虹的画,他说黄宾虹的画虽然用墨浓重,但却能在画中见到无形的亮光。由于有着这样的画眼,这使得黄宾虹的巨幅作品看起来总像是通体透亮。这样的亮,很明显是黄宾虹心性修炼的结果。只有安静的心才会是湿润的,才是透亮的。而只有拥有一颗湿润心灵的人,才能听得见山水的吟唱,才能与天地合而为一。

    一直有人拿黄宾虹与渐江相比。其实,黄宾虹与渐江有什么可比性呢?黄宾虹根本不属于那个枯冷、干涩的新安画派。他只是徽州人罢了,他与新安画派的所有人在气质、思想以及艺术观上都相差甚远。黄宾虹的山水画,不清淡不高逸,而是朴实浑厚,有更多的自然之气和人情味。渐江的山水画,笔多简略,长于干笔,失于无润之气;而黄宾虹则以湿笔为主,山川浑厚,草木华滋,元气淋漓。渐江的山水画是“逸品”,黄宾虹的画则是“神品”。渐江的山水以奇见长,奇中藏冷,其心境是无山又无水;而黄宾虹的山水则以厚见长,厚中含雄,其心境是纵恣奔放。渐江用笔偏于“减法”,疏白处见功力;而黄宾虹则是“加法”,密墨处显气韵。很难说两者孰高孰低,但可以肯定的是,艺术观以及人生的走势,决定了在他们的笔下,各有着不同的大千世界。

    看黄宾虹笔下的山,仿佛如人,或蹲,或伏,或坐,或闹,或喜,或悲……在这里,执笔者那种不惊、不喜、不悲、不嗔,也从长卷中扶摇升腾,填满了身前左右,最后弥漫于观者之心。那样的感觉,其实就是黄宾虹的气息,也是一种大师博大的胸怀。

    因为是天成,所以这位经历了几乎整整一个世纪的老人在内心当中一直怀有感恩的情怀,他所要感激的,就是天、地、山、水,还有他的故乡徽州。在黄宾虹晚年所写的一首小诗里,我们仍然可以看到这样的心境:

    归隐贵溪山,结茅三两间。行年九十岁,犹见是童年。

    这种对于生命与世界洞察后的返璞归真,源自于一颗温婉湿润的心灵。

   
 
原载《安徽日报》2006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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