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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州,先秦为国,两汉设郡,历史赋予了它“兵家必争,商贾云集”的显赫地位。难道说赵州的百代风华全靠运气吗?显然不是。古镇的荣耀是当地人一个铜钱、一个铜钱募化来的。如果没有谦谦君子慷慨解囊,哪里来的长桥卧波、东寺梵音?接力赛似地修造这些规模宏大的砖石建筑群,任何一个朝廷都没肯花钱,尽是颇具君子之风的赵州人主动掏的腰包。
镇上有个笑话,说赵州人恋家,比如当兵吧,一过滹沱河就想开小差,倒不是贪生怕死,也并非难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确是赵州这块土地太肥了,插根筷子都结穗儿,寻常百姓稍微动弹一下就能混得很滋润,又何必背井离乡?(下图:赵州桥精美的石雕,令后辈同行好生羡慕啊)
赵州人会享受,却一点也不吝啬。城南五里的安济桥,城东一隅的柏林寺,每一块打磨过的砖石、镂刻过的雕栏,都见证过赵州先民集体的慷慨个性。这个群体中,没有富商,也没有显官。虽说“平棘李氏”出过唐代十三家宰相,而且在史书上有头有脸的政治人物和社会名流也不少,但谁肯赶着成车的金银财宝回乡扮演慈善家呢?赵州人可不做白日梦,宁愿勒紧裤腰带,自己解救自己。赵州尚文,憨厚的乡民与朴素的市井慷慨得正是地方。修建国宝级的赵州桥,一切花消,都是当地人一个铜钱一个铜钱地募捐来的,朝廷、官府根本就没有掏腰包。如此恢宏、庞大的土木工程,即便现在,也耗资惊人,乡里凑份子,太罕见,也太艰难了吧。
1933年,建筑学家梁思成亲自考察赵州桥,他的勘测记录囊括了庞杂的专业数据,也没有忽略大桥下汹涌宽阔的河面、高挂云帆的木船。洨河西出太行、东入滏阳,早在李春造安济之前,就有漕运在赵州西南擦肩而过。“欸乃一声山水绿”,湿漉漉的木桨摇来了海滨的鱼盐、内陆的山货。魏文帝一见“甘如蜜,脆如菱”的雪花梨就咽口水,赵州一贡就是上千年。循洨河的水脉,贡果登船,名利返程。直到隋开皇至大业年间,规模宏大的赵州桥竣工,才算打通了“水陆立交”。由唐宋而明清,就连皇帝也愿意走这条通天大道。“安济”这个名字就是宋哲宗北巡时所钦赐。(左图:隋朝桥梁建筑大师——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