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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与冠中等友人聚会,闲聊中随口问了一声冠中的朋友:最近有什么值得推荐的书吗?她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有呀,还有不少呢。我孤陋寡闻,根本不知近来又出了什么好书,于是又盯上一句:都是些什么书?
那时我们在“小王府”刚吃完饭,漫步在日坛公园的院内,月色朦胧,空气中已弥散出丝丝凉意,我们款步而行,有了种轻松和惬意,周边古树参天,亦透出森然,果然这边风景独好,只后悔常常途经此地,却从来未曾走进,寻找这难得的清幽。感觉很爽,旁边的婉婷不时地发出惊叹声。
途经一株大树,杆粗略有丈余,树冠遮天,有几位闲人倚坐树下的石椅上,一副悠闲自得的的神情,有一句无一句的搭讪着。生活的节奏蓦然间停止了,好似一幅陶渊明笔下的图景,只是悠然见了古树青葱。我一时无法确认此为何树,细辩,便问,这是法国梧桐否?冠中的朋友也眯眼细瞧了一下:好象是,哦,是梧桐。这边罗启瑞开腔了:哟,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大的梧桐呢!
也是,如此巨大的参天古树般峻拔的法国梧桐,还真是见所未见,此为绝款,令人心仪。
停步看了几眼,觉出了自然的好,好得让人有一种回归自然的欲望,脱离这尘世的嘈杂,觅一处安静的去处,修身养性。
于是反躬自问,我们与自然的距离有多远了?文明的本质是让我们远离了自然,因此人类才结束了群居的生活,走出了原始森林,走进了城市,走进了一个个方盒一般的小屋,安居乐业。自然却经过的文明的装饰,成了繁华都市的点缀,人类只是在不经意间会偶尔地予以会心的一瞥,却很少去领悟自然与我们的切身关系,它既滋养了我们,又悄没声息的荫蔽着我们,而现在,由于它的实用功能,自然已被文明人亦用了新的称谓:资源。
可“资源”是用以掠夺的,据说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需要,于是在这一词汇中,资源的词根实际亦是等待被攫取和挖掘,它有了“人性化”的注脚。偶翻老子庄子的著作,先贤的“无为”之说中倒是隐伏着与自然的“和谐”,这中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清静无为”,却让人神游八极,对自然,有了一种冥思遐想,渴望着有一天,心无旁鹜地仰躺在自然的怀抱中,于“无为”中与其有一份亲密无间的交流,一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一派闲适古远的心境,于心,却是安好的。
冠中的朋友又言,为什么会叫法国梧桐呢?在法国,他们是叫中国梧桐。她的声音悠悠传出,倒是让我为之一惊。以我浅陋的见识,自知梧桐以来,均以在梧桐称谓之前冠之于法国,自然暗含着梧桐的出身与来源,可法国人居然会认祖归根于中国梧桐,让我不由得不思索一二了。
我不是植物学家,梧桐究竟姓“法”还是姓“中”于今已然不重要,所有的事一旦约定俗成就成自然,可如果真乃姓“中”,这便是一奇事了,因为它预示着我们的数典忘祖,我们自己的“资源”如何能拱手相让?这是为了讲“礼”吗?中国文化中却有“谦让”一说,可如果此为“中”姓,这“谦让”便有了“自卑”之嫌了。
再行,沿途尽为亭台楼阁,一路风光,我开始遥想我们的古人,他们起码是知道在自然中享受自我的,并与它和谐相处,相依为命,可如今,似乎已成往事,我们更多的是掠夺,人类的贪婪可见一斑了。
于是又聊起近来的好书,冠中朋友说,有一本美国的畅销书《历史学家》,可看,虽然有些问题,但可看,还有一本是美藉阿富汗人写的《追风筝的人》,冠中插了一句:一本很悲惨的书,值得看。兀自又追问了一句,亦在心里默记下了。
走出了公园的南门,冠中指着扎在大门边上的一家酒吧笑言,这里不允许中国人去,不是不可以去,是酒吧的人不欢迎中国人。我好奇地问:是有小姐吗?冠中诡秘一笑,也许,她们只认外国人,如中国人去,看你的眼神都不对,有蔑视。我明白了,心里亦有了一种说不来的滋味,刚才在园内所获得那份恬静,开始渐行渐远,又回复了尘世的喧攘。
外面是热闹的,车来人往,我们分别打上了车,生活还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