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的实证走向:
一个从沉重走向阳光的精神历程(1)
一
面对电影,我们想说些什么?电影院将会回到辛苦的大众怀抱中来吗?片厂作为生产基地,将会再创辉煌吗?
电影,是一面高贵的镜子吗?那,电影应是历史的艺术?还是现实认识的艺术?
电影,它已经苍老了吗?还是它未老先衰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患者?一切都不会是人们凭空想像的那样,……电影,好像梦中醒来的新生儿,它在向现实微笑了。
这种变化都看到了吗?一切来得自自然然,它是不知不觉醒过来的,它向我们微笑,你看到了吗?
二
从小说来改编文学剧本,并在原创的根点上,在文学本的总体构建上,确认所要拍摄的电影剧本,是一个个性创造再创造十分微妙的复杂过程。不认识到剧作创造的再创造,你终将无法从原创的一个固有的“套”中升华出来。其实,这是一个十分要紧的问题,无论你进入何种样式剧情片的拍摄,你终要经历这样的一个“脱套”的心灵积淀过程,否则,你的创造的再创造,将无法进行。
张艺谋合作多年的剧作策划人王斌认为:“当时我们想找一个题材,已经碰了很多次。最初是想找一个小说改成电影文学剧本,而且我们确实找了一些小说。后来一进入小说,不论是金庸古龙,就发现是一个套,这个套充满了情节和意外,但是不充满思想,很难找到思想的痕迹。最重要的是你进了套之后,就没有自己了,小说就把你吃了。当你想表达你自己的东西的时后会发现你根本无能为力,因为它的情节太重了,一下就把你整个思想压垮了。”
王斌的最终结论是:“这个时后就决定放弃它,我们自己另把炉灶。”那么,另起炉灶是怎样的剧作?正如王斌面对创作的再创作时,那就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三
电影最终要透过画面,即在流动的有速度感的画面中讲故事,你作为导演的剧作拍档,你要首先考虑什么?当然,导演的主观意图是必须首先要关注的,或许说,这种关注就是一种合作的默契。
我认为,默契关照是编导合作的基本要求。而理解如何用画面讲故事,这并不是一般准则,而是根本准则之上的再创造准则核心。作为电影剧情故事的策划和执笔人,他必须精通画面运动,精通视觉元素组合和画面运动带来的人本基质,它的质态反映应该是思想的而不是别的,而别的比如人物的动作、姿态、行为举止、大动作、甚至打斗,都需要基本的人性思意的内化,这种内化又将完全通过剧中人的全部外在的行动反应来完成,它的一连串外在的行动反应将微妙微肖的体现出来,这就是电影剧作的基本要素。王斌说:我面对的改编已经“根本无能为力”,面前的它因为“情节太重了”。他所说的情节太重指的是什么?情节很重,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又会无能为力?很显然,王斌所说的情节太重,是因为原本铺排的情节重过了需要表达的剧作思想。
四
在剧作创作中,无论主人公还是配角,当所需要的思想游离开了情节,甚至根本就没有体现在铺排的情节中,这种该体现到的一种流动贯穿的思想表达链,就断裂了。那情节又会有什么用呢?这正是剧作再创造难以下手的死穴,所以才会无能为力,因此才会另起炉灶。面对再创剧作,也就是面对画面需要的苛求,另起炉灶的概念应该是什么?在这个时后,编导之间最要紧的正是默契,可以说编剧和导演之间这个阶段的默契,是一个“非常痛苦的互相磨合、编织、推翻、重建的过程。”它是从相互交流取舍、相互痛苦思构的碰撞,相互求同存异的磨合,相互精心的组合编织,然后推翻即成的架构又精心再组合而达成的创造再创造重建构架的过程。
我想,另起炉灶本身内含着怎样的剧作基缘,只有在特定的剧作蕴孕过程中的那一、二位编剧和那一位孜孜以求完善的导演,他们心里最清楚。现代的构筑剧作观念,的确与传统的循规蹈矩有很大很多的不同。从原著、改编到依其主题重构、多次反复编组,这个过程,剧作构筑完全是开放式的、互动式的、错动式的、捕捉式的、取长补短式的复合创作过程。而在剧作提纲操作中,已经步入了这个复合构筑故事的过程,它是默契的也是坦诚的、严谨的、精心的,这与传统剧作法有了质的不同,也与那种边拍边编的编拍并进法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剧作构成的前因若把握不住,后果将会导致实拍的先天不足或无法弥补的缺憾。
五
导演张艺谋的编导创作模式,并不是生来具有的,他也经历过创作实践的阵痛和失误,但他最终以这种互通灵性的编导契合方式,达到了创作的高峰。影片《英雄》的诞生,是一个典型的实例,这种剧作的心灵融汇必然产生大手笔。
问题在於,我们至今仍不大明白,为什么不少的编剧和导演在进行创作组合的时候,会迂拙於沉迷?在沉迷中的执著是最可怕的,因为,往往进入此境,已经不会再有灵智的创作火花触发起激情的烈焰来了。这是一个必须看到的创作误区,它不仅反映了创作者的态度,实际上它发生的这种沉迷现象,是创作者的悟化达不到升发的高度,显然是素质问题,更是综合造化意识的欠缺。
电影剧情片的剧作创作,甚至包括电视剧情片的剧作创作,已远不是单一性的个体化精神劳动,在当代信息咨询如此发达的数字时代的初腾期,由个体化剧作行为步入合并同类项个性化剧作团构,是一个必由之径。它的组合是奇特的也是微妙的,而不能看成是简单的同类项组合,这种集化的精神劳动,非达至超群而不可。弱势群体的组合是永远无法攀登艺术造化的高峰的。
电影剧作的根本,是凭画面显示才华进而表达心智,传达人性的尊严和自主。画面基础,不是单凭摄影造型技术就可以达到造化的,它的确是画面悟化的结晶,没有表达画面的造化能力,你纵是摄影造型的能手,也无法把画面的故事再现在共享的人们眼前。
剧作,对导演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但,剧作并不是简单的兰本,就如同建筑师设计的楼厦那样,不是的。剧作毕竟是精神创造的过程,它导引文字创作,经过形象思维悟化成画面的故事,这是导演的必然通道,凭空是没有的。依托却靠编创故事的人,在彼此之间建立起一种人性的默契。这种默契,是要经历时间磨合的,磨合是互动理解的基础,而题材的着眼点,却是共同需要承担责任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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