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水文学志》编撰札记之八十五
衡水当代作家
本土作家·知名作家
衡水的本土作家是衡水文坛的中坚力量,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被称为“平原作家群”,其中既有七八十岁仍笔耕不辍的老作家,也有五六十岁正值创作旺盛期的中年作家,更有风华正茂才气袭人的大批新锐作家,他们坚守自己家乡的文学阵地,把文学创作的根基深深扎在生我养我的家乡风土民俗中,紧跟时代的步伐,深情地讴歌我们的时代、我们的人民,用优秀的作品激励着乡亲们建设自己的家乡,创建美好的生活。
李祝尧
李祝尧(1939.6~ ),衡水市冀州区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58年6月参加工作,长期在县级党委机关工作,曾任晋县东寺公社书记、中共晋县县委宣传部干事,中共冀县县委宣传部科长、副部长,中共衡水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研究室主任,兼任衡水市企业家协会秘书长。1992年11月任衡水地区文联副主席,地改市后,任衡水市文联副主席,1999年10月退休。
1956年开始发表诗歌,1958年开始发表小说。长篇小说《村夫情》荣获河北省委宣传部建党70周年“党魂奖”;长篇小说《世道》获河北省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奖”、河北省作家协会1999—2001年度“优秀作品奖”,并拍成30集电视连续剧《乡里乡亲》,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间首播。2008年获河北省衡水市“宣传文化振兴成就奖”。
李祝尧个人曾被评为衡水市第八届“十佳文明市民标兵”,家庭被评为河北省“平安家庭示范户”、首届全国“书香之家”,他夫妻被评为河北省“金婚十佳夫妇”等称号。
出版著作有:
《追求》,短篇小说集,花山文艺出版社, 1990年12月出版。
《村夫情》,长篇小说,花山文艺出版社, 1991年8月出版。
《枝叶情》,长篇小说,百花文艺出版社, 1993年3月出版。
《世道》,长篇小说(上下册),作家出版社, 1999年8月出版;2007年7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再版。
《班子问题》,长篇小说,中国电影出版社, 2001年3月出版;2002年6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精装本,纳入“中国反腐小说大系丛书”。
《逆风而行》,长篇小说,花城出版社,2003年6月出版。
《感动今天》,报告文学集,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8月出版。
《爱是一种痛》(与人合作),长篇小说,河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4月出版。
《和谐进行曲》,小说报告文学集,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年6月出版。
《破茧而飞》,长篇小说,作家出版社,2008年8月出版。
《风入松》,长篇小说,昆仑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合理”出轨》,长篇小说,作家出版社,2010年5月出版。
《高富帅的烦恼》,长篇小说,重庆出版社,2012年6月出版。
《打铁》,长篇小说,中国方正出版社,2013年出版。
《底线》,长篇小说,花山文艺出版社,2014年10月出版。
《大商之真》,长篇报告文学,花山文艺出版社,2015年6月出版。
《无憾人生——李祝尧自传》,传记文学,花山文艺出版社,2017年6月出版。
另著有电影、电视剧文学剧本多部。
附:关于李祝尧作品的评论
李祝尧和他的长篇小说创作
封秋昌
(2013年4月19日)
李祝尧1992年弃政从文,时年已53岁,在此后20年的时间里,先后出版了九部长篇小说,两部中短篇小说集。平均两年出版一部三十万字左右的长篇小说,累计超过300万字,这对于一个高龄作家来说,实在是不容易,不简单,令人钦佩。
李祝尧的九部长篇小说,大体可以分为四类:一是描写农村历史性变革的作品;二是反映国营企业改革的作品;三是反腐败的作品;四是以婚姻、爱情、家庭题材的作品。这些作品,各有具体的不同,但也有其共同之处。前三类作品,与当时的同类作品相比,都有其特点乃至独到之处。
先看《破茧而飞》。这部40万字的长篇,分上下两部。上部写高鹏临危受命,通过一系列的改革举措,让频临破产的化肥厂起死回生,却遭受陷害和打击;下部写取代了高鹏职位朱业晟,拉打结合,上下勾结,企图以改革之名,廉价收购化肥厂据为己有;高鹏和广大职工群众与之展开殊死的较量,最后在方市长的支持下,几经曲折,终于将朱业晟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国企改革之所以艰难曲折,原因有两点:第一,国企改革关乎到利益的再分配,那些握有实权的既得利益者必然会反对;而职工们的生活也会暂时受到影响,因此多持观望、等待的态度;这样,反过来又给反对者提供了可乘之机;从政府的角度看,如何安排下岗职工再就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第二,最关键的是权力腐败。而且,领导改革的实权人物恰恰是反改革的腐败分子,这就注定了改革不会一帆风顺,必然会经历一个艰难、曲折的殊死较量的过程。
作品也指出了国企改革能够在艰难中前行的原因:第一,国企体制已不适应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已经到了改则活,不改则死的地步,化肥厂通过改革的起死回生就是证明。而改革的成果也让广大职工群众看到了改革的希望。第二,腐败分子虽然大权在握,并且形成了一个关系网,然而这个关系网是建立在各图私利,相互利用却互不信任的基础之上的,一旦露出破绽和马脚,为求自保,就会自曝内幕,土崩瓦解。如朱业晟和情妇叶萍的关系。第三,有广大群众的支持和参与。职工们虽然不懂专业性很强的“资产评估”,但他们清楚厂子的实际家底,所以朱业晟搞的假评估骗不了他们,为保护国有资产并维护个人的权益,他们集体上访,并采取偷土地证这种迫不得已的办法进行抵制和针锋相对的斗争,终于挫败了朱业晟们以权谋私的图谋。这场斗争的特点是:腐败分子以合法的身份干着化公为私的罪恶勾当,手中无权的群众则以不合法的办法保护着国有资产。而这一特点,在当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普遍性。
《班子问题》是一部反腐败小说。作品围绕着一个县四大班子换届选举,反映出当时官场普遍存在着的权力腐败现象,诸如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等现象。这场腐败与反腐败的斗争,同样艰难和复杂。其新鲜之处有这样两点:第一,跳出了当时反腐败小说的惯用套路。常见的此类作品,一般都是从腐败分子的暴露写起,腐败分子一开始就处在了被查处的被动地位,由此展开的是一场查处和反查处的斗争。《班子问题》恰好相反,县委书记袁之政的腐败问题,开始时不仅尚未暴露,还大有荣升的希望,作品从他如何掩盖自己的腐败问题,如何争权保权写起,结尾则止于问题的暴露,至于结局如何,也仍然存在着多种可能性。祝尧这样写,就更加突出了反腐败的艰巨性、复杂性和长期性。第二,在塑造袁之政这个贪官形象时,主要不是写他如何“贪”,而是侧重挖掘他何以会“贪”的文化思想根源。他对挂职的副书记孔令才说:“《周礼》上说,‘爵以驭其贵,禄以驭其富’。意思是说,投身官场的人,追求的核心是一个‘官’字,有了官便有了‘权’,有了权,便有了一切。这一切中,最主要的是一个‘禄’字。”这就是袁之政为官为人的处世准则。所以,他要拼命地抓权、保权,有了权便专权。而一个利益熏心的专权者,必然是一个唯我独尊以权谋私的贪官。因此,这一形象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也是袁之政不同于其他贪官的新颖之处。
虽然上述两部作品都有区别于同类作品的的新鲜之处,但相比之下,李祝尧写得比较好比较有文学价值的作品是1999年出版的《世道》,而此后的作品都难以望其项背。
那么,这部作品好在何处?第一,深沉厚重,真实不虚。对此,我在一篇文章中曾经这样说过:“李祝尧的长篇小说《世道》是一部具有厚重历史感的反思之作。……在这幅长达五十年的历史画卷中,它让我们看到了不同历史阶段特定的时代特点与风貌,看到了真实的人物,真实的生存环境,真实的生活场景与民风民俗,真实的人际关系及其流变……所有这一切,使《世道》像一棵未经修剪的枝叶婆娑的生活之树,可供我们用不同的眼光去打量它。正是资料的客观性和丰富性,使这部作品具有了历史的存真性。”第二,这部作品有作者独到的体验和思想发现。作品写的是中国农村五十年的流变史,但没有满足于写“过程”,而是在探究着历史变迁的内在原因,于是李祝尧透过历史的层层迷雾,终于发现了“人与世道”的紧密关系。
何谓“世道”呢?简单点说,所谓“世道”,就是人们置身其中的生存现实的大环境。“世道”是政治制度、方针政策,经济状况、文化背景、科技水平,以及居于统治地位的世界观、价值观、道德观、思维方式等多种因素交互作用的产物。作品昭示我们,世道的好坏不仅决定着人的命运,也决定着人与人之间的亲疏关系和爱恨情仇,还决定着人性中善恶美丑的此消彼长。好世道让人性中的真善美得以彰显,坏世道则诱发人性中的假恶丑。世道与人的关系,是决定和被决定的关系,也是一个具有恒久性的生存命题。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仍然会如此。这就是属于李祝尧自己的思想发现。第三,在对主人公石大夯的塑造上,重点写他与坏世道的矛盾,也涉及到他自身的矛盾,比如他在历史转型时期思想上的迷茫和彷徨,比如他对自己土改时活埋地主行为的反思;不仅写他在各个历史时段的所作所为及其命运的翻转,也力图将笔触伸向石大夯的家庭婚姻爱情等情感层面,正是对人物多侧面多角度的展示,使得这一人物显得比较真实饱满。
尽管祝尧的作品具有上述的特点和优长,也有《世道》这样的比较好的作品。但从整体上看,如果从一个更高的层面来要求的话,还是存在着缺陷和不足的。总的感觉是,祝尧的作品政治性、政策性、时效性较强,相对而言,文学性有所欠缺。什么叫文学性?我觉得文学性至少要具备这样三性,1、形象性;2、含蓄或隐蔽性;3、恒久性。前两点说的是艺术表现,第三点是说作品表达的内容和意蕴要具有恒久性。从文学性的角度来衡量,李祝尧的问题和不足,我以为表现在如下一些方面:第一,他的作品贴近生活,贴近现实,贴近民众。但他的多数作品贴近的是问题,即所谓“问题小说”。其实,任何小说都离不开“问题”。但问题有两类:一类是时效性很强的非常具体的难点热点问题,一旦时过境迁,这类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一类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乃至在不同的国家和民族都会反复遇到的恒久性的问题。前一种问题是现象层面的具体的形而下的问题;后一种问题是形而上的永远都是问题的问题。文学要表达的问题,应该是这后一种问题,而祝尧所写的问题,恰恰是前者而不是后者。第二,最主要的是在写人物方面存在的问题。首先是人物性格的单一性和定性化。祝尧喜欢在尖锐、激烈的矛盾冲突中描写人物,由此展现农村的历史性变革、国企改革、反腐败斗争的艰难、复杂、曲折过程。但祝尧设置的矛盾冲突和人物,往往好与坏、善与恶、正与邪,如两军对阵,壁垒分明。作品所呈现的艰难、曲折和复杂性,是对立双方一时难分胜负的复杂和艰难,而不是人物自身的矛盾性以及善恶美丑难以分辨的复杂性。这就导致了人物性格的单一性和定型化。作品虽然也写人物在不同处境中的不同行动,但这种不同的行动,实际上还是某种单一性格因素的重复,而性格因素本身并没有发生动摇和变化。而长篇小说,需要写出人物性格的全部复杂性,并揭示出某种性格形成、发展和变化的过程及原因。由定型化和单一化的人物所表达的思想,往往是直露的而不是含蓄和隐蔽的,是理念化的而不是形象化的。此其一。写人物的第二点不足,表现为对人物的理性认识有余,而情感体验不足。作家对人物的情感体验非常重要。因为文学本质上表达的是情感,作家对人物的理解和认识,必须转化为具体的情感形态。人物、事件若没有经过作家主观情感的浸泡,就谈不上文学性。不能说祝尧对自己所写的人物没有爱与恨,相反,对正面人物的爱和对反面人物的恨都非常鲜明。但是,这种所谓的爱和恨,其实还是一种抽象的理性认识,而不是具体的情感。再有,就是人物描写的外在化,即多写人物做什么的外在行动,而对人物的精神世界缺乏深入地探究和揭示。第三,小说应该由大量的细节构成。而祝尧的小说,一般叙述多而细节少。这也是当今许多小说的通病。细节的运用不仅仅是表现手法的问题,它是作家对生活的熟悉和理解程度,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体现。第四,文学性欠缺还表现在语言上。文学语言除了形象生动之外,还应当个性化:叙述语言的个性化,人物语言的个性化。祝尧的语言,公众用语和政治色彩较浓的语句较多,这就给人不够形象、缺乏韵味和一般化的感觉。
上面说的这些问题和不足,很可能不够妥当,或许纯属个人偏见,说出来供祝尧兄参考吧。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希望祝尧兄在创作上会有一个新的开端,迈上更高的台阶,写出更多具有长久生命力的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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