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行船的故事(一)
过了元旦的下一个节日就得算是过春节了,这是一个回家的节日。从新闻上看春运又要开始了,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春运这个词,在上世纪80年代我也是春运大军的一员,我要在春节前从重庆乘船到南京,一共要经历四五天的水路历程,在长江上行船慢悠悠的,好像每一次的行程都有一个旅途中的故事。
1983的元旦刚过我就托人买回家的船票,那时重庆到南京没有直达的船,必须在武汉上岸重新买下一段长江的船票。重庆是有名的雾都,早上开船,但怕因为有雾路上受阻,可以提前一天晚上上船睡觉,只是要多收一元钱。那一次航程早上遇大雾开不了船,人们都在船舱里聊天,我们舱里有几个人熟悉起来了。一位50多岁姓瞿,相伴还有他妻子和女儿,因为他儿子在部队因病去逝,他们办完丧事回上海,还有一位姓杨部队的干部陪同。
下午才开船,一路上瞿先生很健谈,他看到我身边带有一本《培根论说文集》,他给我讲弗兰西斯·培根的一些事。他说他是上钢五厂职工大学的老师,教自然辩证法。后来我们又聊到书法方面的事,他拿出笔边说边写,看得出他是一个开朗的人。我问他儿子是什么病,他说不清楚,他说有些病就是清楚了也是治不好的,一路上他喜欢喝酒,还请陪同的杨军官和我一起喝,感觉不到他是一个痛苦的历程。但他的妻子和女儿心情很沉重,不多说话。杨军官是导弹部队的技术干部,他和我们聊起导弹发射的事,一路上我们都很熟悉了。
他们一家东西多,我身体好能帮他们拿,我们正好相伴而行,当船到汉口码头我们上岸,看到排除买票人太多,不知道什么办。瞿先生有办法,他直接去接客运室主任,将他儿子的事说给对方听,结果我们很轻松地买好了第二天的票。在几天的行程航行中我们聊行很投缘并互留通讯地址,说以后再相会。后来当船到南京他们二人帮我提着行李把我送上岸,我回头看到他们转身后身影消逝,那一瞬间我真是很激动,感觉是和老朋友分别一样。
这事过了几十年了,他们的地址我保留了很长时间,可从来没有通过书信。十多年前我去上海,也正好去了上钢五厂,我去打听瞿老师,他们说找不到他。找不到就不找了吧,他们二位的名字我依然记得,而这一船的往事我是忘不掉的,永远都会,因为那是一次冬天里温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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