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盼望的职业心理医生的评论
(2014-03-28 12: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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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梦》识伊沙
伊沙不是第一个写梦的诗人。
早在公元前3000年,甚至更早,古巴比伦就出现人类历史上第一部以梦境记录作为预言的《吉尔伽梅什史诗》;中国2千多年前的宋玉也写过以楚王梦神女的《高唐赋》和《神女赋》。
但几乎没有人能像伊沙这么忠实于梦地写梦,写这么多、这么久。3年,383首,还在继续写,平均3、2天一首,高度抽象又高度写实、高度超现实,涉及的内容、数量,在中外诗歌史上都绝无仅有。
早有人发现梦的创造者是一个诗人
发现者不是诗人,是心理学家。他在撰写《梦的历史》之前,梦见机器上有一根导线连接到笔,在卷纸上画出许多胡乱而尖利的线条。他的老师说那是“作诗机器”,而他认为是脑电图仪,他被一个年轻女人甜美的歌声惊醒后,感觉这个梦是在提醒他梦的创造者是一位诗人。
逆袭此梦的是诗人伊沙,他在《梦》之8中写道:“……在我开写《梦》系列之后/几乎夜夜做梦/甚至午觉还要做梦/梦们纷纷跳将出来/争做我的诗。”
这些诗,是伊沙的梦;这些梦,也是伊沙的诗。
梦是灵感,是一种无意识的诗。
因此,有心理学家将梦比作一个特殊的晴雨表,可以帮助人检测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身体、情绪、心理、精神、社会交往,让人有机会回顾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内心感受,能够在梦中不断地分析、评判、鉴别、计划、创造、发展,并呈现各种情绪体验。
从一个梦到一首诗,一个接一个,一首接一首,记录了伊沙自诩要以《梦》做赌注来“豪赌”中年的心理活动,也泄露了伊沙作为诗人的人格特征密码和诗写秘密,且毫不考量版权、利益,毫不掩饰自我独立写作的快乐。每月一大组,雷打不动,定时在网上发布。以艾森克人格维度理论推测伊沙的人格气质,其人格基本构成的三维度(即内外倾、精神质、神经质)分值可能会高于常态人群,而掩饰性(L)分值偏低。L分值与一个人的诚实度成反比,分值越低,越不太会掩饰自我。
《梦》的趣味性与丰富性,根植于伊沙这种人格特质决定下的对梦的不掩饰,对诗的狂热与虔诚、对人的爱憎分明和对生活的自信。
显然,这些梦不是处心积虑的结果
而是一种非自觉,是伊沙个人情绪的晴雨表。用不着处心积虑,或假装做梦。
从持续多年的诗坛冷战中非自觉地觉醒,以“足球精神”深入梦,记录梦,呈现梦,令爱者喜,不爱者可能暗中磨牙,爱与不爱都不得不服,而趋之若鹜者陡然增多了不少。
尤其是在写梦期间,意识状态下的喜怒哀乐,都成了梦的原料。某些被现代文明或传统道德所唾弃或忽略的本体感觉及真实欲求在无意识的睡眠中得以假释。《梦》系列呈现的就是这些假释中的无意识“囚徒”。这些囚徒才是人类思维的原住民,与现代的我们隔着逻辑的沟渠。谜一样,不可思议,为当代艺术追求的目标,即:表达人类内心的幻想,以及生命与世界的精神背景。于是,伊沙在《梦》自序中说:“梦是人类最高的诗意存在,是最内在最深处的抒情,人梦相合等于诗,抓住了我岂能轻易撒手?”
可以说,伊沙众多文学作品中最能代表伊沙人格特征的就是《梦》。
如是,伊沙说:“朋友们都知道:我虽然话多,却是一个不大自我解说和自我辩护的诗人,甚至宁可对反对者采取恶语相加的简单粗暴的态度。”
《梦》的魅力就在于伊沙这种现实性焦虑和无恐惧个性特质在梦中的释放。如:
《梦》(202):“我有一个情人/是个有妇之夫//我和她/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呆在一起/不干人事//这一天/我们正干着/铁栅栏外/来了一群游客/其中翘首观望的/那一个/是她丈夫”
有人认为这是一首性诗,从道德上拔高伊沙,认为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绯闻的伊沙将所有的压力抑释放在梦中。
其实,这首诗写作的时间恰好是伊沙大肆进军译诗领域,正在重译中外名诗经典时段。情人,是诗歌,女性身份属于东方集体无意识中的压抑的女性从属形象。“那事”,是变形的满足。
《梦》(204):是一首人际关系诗。《梦》出现过很多人物,从中可以指认出关系。栅栏有距离、封闭、隔阂的意象,而雪可以是纯洁,先有栅栏,但走出栅栏,将瑞雪兆丰年,另有“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无意识存在,是一种关系的修复和释义。
《梦》(207):保卫处长不一定就是指认,也可以是自我的某个人格特征,是一种防御机制为潜意识启动。这首诗的结构十分巧妙,情绪体验符合人物自我警醒的心理和多层次的心理变化。
有人说,《梦》有些不像是梦
如果那样,伊沙就不会是伊沙!
依个性,伊沙决不可能忍辱负重还保持沉默。不沉默的伊沙又不屑于解释和自我辩护,对质疑和反对缺乏基本的耐心。于是,网络上时常可见简单粗暴、恶语相加的伊沙,与现实中谦和大度的伊沙形成极大的感官逆差。
好在这种逆差,已经成为刺激伊沙一路狂奔的能量供给,成为他梦的张力所在。
作为汉语现代诗的主要领军人物,他没有被困于梦的无厘头甬道或自我隔离在一个个不明其义的原始意象中,也不企图阐释,仅仅忠实梦,忠实无意识的出场和意识的遁隐。凭良好的直觉,他能把握梦的真实,将梦的原始符号编码成诗的语言,连接现实世界中无法透析的事物,仿佛手中有一根电线,通过他连接梦与现实,照见与激活现实,既保持了梦的原初,又不乏讽喻现实的原味。即便,梦与现实,永远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也是有人认为《梦》写的不像梦的症结所在。因为,梦与现实,不是简单的理性与非理性、意识与无意识,而是说不清的裂痕间有无数把逻辑思维的刀,细读《梦》,才能发现那无数把逻辑思维的刀口下,诗人伊沙在穿针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