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佛峡湾，美景在路上

 

　　从地图上看，皇后镇与米佛峡湾犹如鸡犬相闻的近邻，然而要彼此抵达却是山环水绕，让你明白咫尺天涯的意味。
　　半天的车程如诗如画，没有人抱怨路途的漫长。那是新西兰南岛最荡人心魄的风景长廊。走走停停，最终要去哪似乎也无人关心了。
　　先是蒂阿瑙湖很不真实地奔进眼帘，云雾中的水粉画，一个梦中还未醒来的小镇，只有早起的野鸭绕着游艇玩自己的游戏。斑斓的秋色在蒂阿瑙湖里临水一照，丝质般的湖水便有了轻微的喘息。
　　蒂阿瑙，毛利语的意思是“雨滴飞溅的洞窟”，指湖畔的一个钟乳石洞，洞中有暗河，有瀑布，还有繁星点点的萤火虫，能面对这样的景观不惊奇的人大概都已沧桑历尽，心如止水。
　　一路上有些美景是没有名字的，比如离蒂阿瑙三十多公里的那一大枯黄厚实的草甸，恍若传说中的硕大飞毯温顺地铺展在雪峰之下，等着哪位神仙的下凡。
　　接着是镜湖，是雪水化成的碧玉般的溪流，是中土世界里四肢长毛的森林，是矿坑般原始的荷马隧道，然后才是世界自然遗产米佛峡湾。
　　一上船就吃饭，这样的开场有点煞风景。我不吃，当然是暂时不吃，因为船正在驶离码头，正在临近玻文瀑布。这个1871年以新西兰总督夫人名字命名的瀑布很高，有160米，而且很窄，莫非像玻文夫人苗条的身材？
　　其实，米佛峡湾最神奇的不是像玻文瀑布这样悬挂着的水，而是可载舟也可覆舟的平面流动着的水，它是咸的，是海的呼吸。顺着潮汐般的脉动，游弋而来的是海豹、海豚和无数的海底生物，在10月和12月之间甚至有鸡冠企鹅到米佛峡湾筑巢。遇到雨季，那些从山林间奔腾而下的淡水会浮在海水表面，形成2至3米厚的淡水流。由于茶色淡水的遮光性，原来生活在70米深处的海生物纷纷跑到40米的上层来享乐了。米佛峡湾中段建了个深入海底的观察室，可供游人欣赏其中的奇妙。
　　峡湾猛然开阔起来，让人没有任何防备。眼睛一亮，面前就是大海了，漫无边际的塔斯曼海，另一头是澳洲大陆。富有变化的是曲折的海岸线，一片灰淡的迷蒙，想像得出那是浪涛在礁石和山崖上撞击出的分子和粒子在狂欢。
　　从塔斯曼海回望米佛峡湾，满眼是绵延不绝的山和树，哪有水流插入陆地的痕迹？也难怪1770年库克船长沿着海岸线探险时，米佛峡湾逃过了他的火眼金睛。
    米佛峡湾形成于200万年前，那是地球的冰河时代。200万年是我的想象力无法抵达的往昔，更难想象的是冰河解冻奔向大海，竟然能在坚硬的陆地上刻蚀出一条长达15公里的峡湾！这是滴水穿石的另一个遥远的版本。
　　大自然可以赞叹的东西太多，只是人类在赞叹之后依然我行我素。探险，发现，开发，破坏，修复，再开发……每一天世界各地都在上演同样的闹剧，就像无数家庭都在上演类似的悲欢。好在新西兰，尤其是米佛峡湾远离尘嚣，还留存着一些原始的纯净让人畅快地呼吸，怀想，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