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西方技巧叙述东方故事
1998年《我的名字叫红》出版后,很快被译成40种文字,风靡国际文坛。该书曾先后获得欧洲发现奖、美国独立小说奖、法国文艺奖、德国书业和平奖等多种荣誉。《我的名字叫红》以流传于中东地区神秘的细密画为叙事背景。这种画始创于,为《古兰经》作边饰用的图案,后用作点缀苏丹高贵书籍的插图及封面,类似于我国古代的工笔画,细巧精致、美轮美奂。
全书以第一人称“我”的叙述贯穿始终。“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成了一具躺在井底的死尸……”。尸体的开场独白,让我们毛骨悚然。它在井里镇定自若地讲述被谋杀的全过程,直截了当地透露全部隐情:凶手是为苏丹绘制细密画的3位画家之一:橄榄、鹳鸟、蝴蝶。紧张的气氛、渐起的迷云,刹那间吸引住了我们的眼球,狠不能立刻找到 《我的名字叫红》一书封面
真凶……遇害的画家究竟是死于画师间的夙仇、还是相互间的爱情纠葛?与绘制中的细密画究竟有无关系?苏丹要求青年黑在三天内查出结果,而线索,很可能就埋藏在书中未完成画作的某个地方……
随后,我们会发现,小说冒出了无数个第一人称叙述者,共同推动着故事情节向前发展:画师、母亲、杀手……甚至所有存在物都要叙述:活人和死人;男人和女人;狗、针、金币、红色……全都站了出来,大家都想开口,都要争着告诉苏丹一些蛛丝马迹……“叙述”,不经意成了每个当事人、每件在场物品的生存方式。甚至连被绘制出来的一株大树,也要在苏丹注视之下,愤愤而言。最后没料到,众人、众物的隐秘心灵竟由这株大树真实无疑地坦白了出来:“我不想成为一棵树的本身,而想成为它的意义。”这个诡秘的隐喻其实是在表达:“意义”在“存在”面前所暴露的软弱和无奈。
《我的名字叫红》多角度转换叙述方式的运用,还体现在能同时给读者提供多层面、多可能、多维度阅读平台上。从文本角度出发,读者完全可以行使多重阅读方式欣赏,例如,任何章节都可跳过不读,或者不同章节皆能随意组合阅读。不同层次的读者,可以获得各各不同的审美愉悦感。“爱情”,是解读该书的另一种阅读方式。离家12年,混迹在外,深受爱情困扰的青年黑,
神秘的细密画
然而,凶手是谁的悬念,在作品的两种阅读方式中并不重要,重要的倒是杀人背后的信仰、信念。导致杀人的真正元凶,最后是一幅运用透视法绘出的细密画。在东方画师看来,这种西式绘画手段是对真主尊容的亵渎。画坊总监奥斯曼大师坚决捍卫细密画的传统风格,将模仿欧洲大师作画视为奇耻大辱。他勇敢地举起金针,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让真主眼中的世界永远留存在自己的记忆中。我们听一下“红”的感叹:我很幸福,我是红!颜色,是触及眼睛的物体,是在黑暗中仍有声音的词语。我倾听心灵的诉说几千年,为此我敢断言,我和天使没有区别。到处能看见我:生命从我开始,又返回于我。我装扮了世界,并对它说:“来吧!”于是它渐渐变成鲜红色……
作者在书中向我们暗示:“红”代表着忠贞不渝的信仰,对传统的伊斯兰画师而言,西方肖像画的画法技巧是个极大的挑战,因为两者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观看方式,甚至代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然而每种绘画方式都像“红”一样,有着自身存在的合理性。要拯救人类文明,唯有伸开双臂,向对方宽容地说一声“来吧!”才行。
帕幕克站在博斯普鲁斯大桥上,不懈地追问城市灵魂,是因为伊斯坦布尔能激起全世界四面八方日久弥恒的敬重,是因为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把东方和西方组合得如此巧妙的神奇地方。
主要作品一览:
1.帕幕克:《塞夫得特州长和他的儿子们》(1979),《土耳其日报》小说奖,1983年奥尔罕-凯马尔小说奖。
2.帕幕克:《寂静的房子》(1983),1991年欧洲发现奖。
3.帕幕克:《白色城堡》(1985),1990年美国外国小说独立奖。
5.帕幕克:《新人生》(1997)。
6.帕幕克:《我的名字叫红》(1998),2003年都柏林文学奖,法国文艺奖和意大利格林扎纳-卡佛文学奖。
7.帕幕克:《另样的颜色》(1999)。
8.帕幕克:《雪》(2002)。
9.帕幕克:《伊斯坦布尔》(2005),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德国书业和平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