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年在长沙打比赛)
八月十七日,姥爷就听说大宝、二宝八月二十二要参加北京市击剑比赛了。我们一直期待大宝的好成绩,也认定她一定会有好成绩。
二十二日,中午饭吃过后,还不见消息传过来,姥爷直接问妈妈。妈妈说,家长一律不得进剑馆。一会儿,妈妈发来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好像是教练发给她的。教练说,大宝本是守方,她却“腾”地一下蹭上去了,就是这一剑之失,“满盘”皆输,仅得了第七名。
大宝第一次走了一趟麦城!
爸爸说,在女子花剑U14组,大宝应该稳进前三。姥爷不懂剑赛规则,据说“U14”中不同的阿拉伯数字代表着不同年龄的组别,大宝还不到十三岁,应该打花剑U14,怎么跨界打花剑U16了?这个组的年龄是15—16岁的选手。在和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对手拼输赢,别说剑法,体力就输了一大截。
这是挑战!
虽“败”犹荣!
“北京第七”!主办法发了奖状,应该还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在我们眼里,还是很意外。过去,都是“中国第六”、“中国第四”、“北京第一”地说顺嘴了,突然来了个“北京第七”,当愁“意外”,听起来不顺耳,说起来拗口。
姥爷和姥姥对“北京第七”没有作任何评价,也没交换想法,但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担心,大宝过去的整体成绩在北京傲鹏不算是顶尖的,她“入帮”的时间比别的孩子睌了五年,而且中途换码头,由重剑改花剑,但用“骄人”来形容她的成绩也算是贴切的。这次“混”了个第七,大宝会失落吗?会气馁吗?会伤心落泪吗?对她后面的团体赛有影响吗?
我们有点儿心事重重。
吃晚时,奶奶电话连线,给我们普及了一回击剑常识,又连珠炮一样说训练、说赛场,说大宝的不容易,说儿子和孙女的父女情深。最后,又像是立军令状,又像是宽慰我们,说大宝以后的成绩绝不会差。
奶奶不懂我们的心思。姥姥和姥爷不是因为“第七”而失望,更多地是想到这娃儿的不容易,并关注、关心大宝因此而起的情绪变化。
姥姥跟奶奶说,你们要多关心她,多鼓励,别埋怨。奶奶大大咧咧,一个劲地说,沒事的,没事的。还说每次比赛回来,儿子都要大宝写文字总结,一次也不落下。十足的东北女人的泼辣、爽快劲。
奶奶是个平民教育家,我们相信她的话。
两个老女人较上劲了,鸭说鸭话,鸡说鸡话。姥姥一摆头,一呲牙,收线了。
姥姥和姥爷对大宝有一种天然的同情心。这份原始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韧于哪桩事?我们真说不上来,但我们又可以如教家珍地说出许多同情和怜爱她的事由。
没有谁欺凌大宝,对她,三代人都关爱有加,但这份关爱无法覆盖、稀释我们的同情心,它根植在我们两个老家伙的血液里,无以替代、置换,甚至连我们都无法排解、勾兑。当奶奶说,每一次大战之后,爸爸都要大宝写文字总结,我们更是心生酸楚。
爸爸无疑是称职的。前几年,姥爷对姥姥说,朱Y很不错了,像他这个年纪的爸爸,许多人还在外面疯玩,他自从当爸爸后,几乎把所有的职外时间都给了女儿。他是在用专业教练的方式在培养女儿,他是在用另一种形态的爱爱着自己的女儿。她在用专业要求格式女儿的时候,心里未必没有心酸。对女儿,他早就有他的目标,而且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休的韧劲。这是一个父亲最好的情感陪伴。
但是,对于姥爷和姥姥,却是另一番体味。总结,就是反思、检讨,检讨就是自揭伤疤。在我们看来,这段心路历程的回顾是有些难受的。我们能够相信大宝不会沉陷在一战一役的失误中,也相信大宝能通过总结后,能够避免再一次掉进同一条河里的错误,但姥爷和姥姥的的确确做不到在“同情”的情绪里理智地剥离、抽身。这样不对,也不好,但我们顽固地坚持。别人说服不了我们,我们也无法说自已。它
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颗硃砂痣,即使剜掉,也会留下一个青色的疤痕。
今天打团体,不出意外,会有好成绩。这个团队也算是驰骋剑坛的老干将了。也许就在晨曦初露时,大宝就出征了。姥爷和姥姥无一例外地想到了一个画面。起床。梳洗。早餐。提上剑袋,身子一扭,把钊袋斜挎在肩上。走到门口,脱掉拖鞋,蹲下,套上40码的专用鞋。起身,双脚蹭一蹭,转身说“爷爷、奶奶,再见”……
朝阳初露,大宝再一次出发。
在一个不服输、不怕输的孩子面前,每一次战役,都是再次出发的码头。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