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Orange County & Los Angeles   

时间：06/2015

图文：郑非凡

 

      “你说你的感情是Eternity，这永恒也只好开始于加州，留存于往事。”

                                                                                                                                                          ——题记

 

初夏的橘郡，阴雨连绵达几周之久。恼人的暴风雨，配合着毕业季孤独无助的心情，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你早已淡出我的生命许久，只不过熟悉的一切让时间的推移不露痕迹，静止在某个点，停滞不前。

中国的两位朋友已经搭乘上飞机，于三万英尺的高空愈来愈靠近洛杉矶。我无法模拟他们的心情，也无法忆起三年前启程时的情形，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间，身边的人和物由陌生到熟悉，又要从熟悉退回陌生，不久之后，一切将会退回原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我不能继续感伤下去，因为不能辜负朋友对美国之行的期待。——这是你教我的，你不止一次对我说，“you should learn to control your emotions and your temper”。 可是即使学了控制情绪和脾气，也仍是错过。我列了一张表，打算带朋友转遍周遭最具代表性的景点，good planning，好的计划总是有必要，这是我们都有的习惯。

来到长滩第二街，才意识到尽管从前来过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开车来，不想停车如此艰难。在各种单行线的小巷子穿行试图找车位，尴尬不已，原来诸如此类的日常繁琐，我从不曾操心，却经常埋怨你什么都没为我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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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日本火锅店SHABU SHABU吃过饭后，在第二街上散步，每一间小店每一个小酒吧，都再熟悉不过，这不是一个华人特别常来的区域，所以我的朋友看到了加州人民真正的日常生活场景：色彩缤纷的一辆辆皮卡车和里面传出的说唱音乐，路边的小桌上的各国午餐和啤酒，黑人小哥，金发女郎，款式各异的太阳眼镜，大小不一的狗，狂奔的小孩，橘色的加州阳光，高耸入云的绿树，蓝得像PS调过色的天，加上轻柔的微风拂面而过。

这些电影中经常见到的加州元素，真正呈现在他们面前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欣赏，亦或者和当年的我一样，完全感受不到connection，没有任何连接，只是一个观光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些我都不得而知，就像当年你热情洋溢地为我介绍美国，我却心心念念想着中国的种种。

兴许人稍微上了点年纪，就变得絮叨和怀旧，洒脱和痛快与我渐行渐远。我怀揣无数回忆，开着那辆三年过后依然崭新的白色吉普，载着朋友在高速上说说笑笑，其实看到每一个熟悉的出口和路牌，都有一根看不见针轻轻扎进心间，阵阵刺痛却又刚好可以忍住。

一脚油门，一笑而过。

在北京，左小祖咒唱“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在加州，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海边，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海边。海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可容纳喜怒哀乐各种不同情绪，在沙子上狂奔，对着天空呐喊，发发疯，撒撒泼，就好了。我带着朋友们误闯误撞到了中国人耳熟能详的Long Beach长滩，到达之后才想通怪不得你带我去过南加所有的海滩，唯独没有来过这里。——比起其他海滩，长滩真是显得不堪，清洁度、安全性以及趣味性都比较低。除了一个冰激凌车，什么都没有。

好在天空和海水都够蓝，也不枉一路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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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去Seal Beach海豹滩弥补长滩带来的遗憾，周日的下午，大部分的门店都关闭，当地人也多数在家休整，我的朋友觉得很惊异，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对于每一个刚从中国来的访客都很不习惯吧。想想不久之后，我就要回到人挤人的中国，竟有点害怕，尽管我在那里生活的时间更长，但想到再次去重新适应，仍旧有种无法言喻的小恐惧。你说我是个奇怪的人，Everyone loves America，我却要离开，不过你尊重我的选择。我那时沉默不语，没有人想无缘无故离开一个好不容易适应的环境，可是我在这里感到不安，我只好离开，去寻找我的心安。

虽然最初的最初，我以为你就是那心安，可事实上我们的个性只能互相伤害，如你所说，I am not the right one，我不是对的人。是的，就是在这桥上，我们迎风散步，你说，how can we live together if we keep on fighting? 所以，无论我心间的风再怎么吹向你，我都必须逆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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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的六月，阴雨过后，应该马上要热起来，到九月会异常炎热，我一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夏季。每一年我都会跟你抱怨，暑假回国经历一个中国夏天，到八月回到加州，又要经历一个美国夏天。这个问题在今年终于得到了解决，我的世界里从此将只剩中国北方的春夏秋冬。

短暂的晴天过后，天空又变得阴沉沉，不至于下雨，一副欲哭无泪的嘴脸。可是我的朋友不久之后就要回国，即便是阴天，也还是来到了Laguna Beach拉古娜海滩，这是本地区最富有的人来休闲的场合，但并不特别为华人熟知。等不及听我介绍完，他们夫妻俩将东西留给我，去沙子上散步，我对着远方的人群沉思，两只海鸥在脚边停驻，我要拍照，却又很快飞走，真真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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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停车场走的途中，拍了这张照片，又是一个加州日常饮食的组合，三明治，比萨，烈酒。美国人的午餐一般都比较简单，一个三明治或一尖比萨，顶多配个沙拉和汽水就搞定。唯有当初的你会长途跋涉带我到各种不同的地方，去尝试不同的美食，事后想来，对于一个吃货而言，那真是最切合实际的善待。别误会，我并不是对这段失败的关系余情未了，事实上我很开心我们最终和平分开，只是那些美食美酒难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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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和死亡一样，也分喜和悲两种性质。我们各奔前程，是一件喜事，从此之后，各自寻找那个生命中对的人。我不难过，我很高兴，为你，也为我自己。然而开往圣地亚哥的路上，许多本以为已经忘却的细节，不听分说，急速拼接在一起，又远又近，模糊而清晰。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吧，在你的鼓励下第一次在美国开小长途，从洛杉矶到圣地亚哥。路上慢慢增添了的墨西哥风情，你说着说着睡着了，剩我一人驱车风中驰骋。

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选择在周末好好休息。

阴云密布，我将你曾经为我介绍的种种历史和文化说给朋友听，他们不很感兴趣，只是对我的驾驶十分紧张。当然我完全可以理解，加州高速实际速度在140km/h左右，对于一个外州人或外国人来说，可说是风驰电掣。在那么一个小瞬间里，突然很怀念那些深夜飙车去找一家凌晨两点营业的饭馆，后来我一个人，再没有听到引擎呼啸划破星际，也再没吃过那么地道的越南粉。

        在圣地亚哥的美国海军基地，来来往往的观光客中，没有多少亚洲面孔，恰如你总结，华人来到美国除了买买买，对其他都不感兴趣吧。我对军事方面没什么研究，听着朋友在讲解中美军事力量对比时，我却走神了，看着眼前这著名的景致，恍惚间如在梦中，这该是最后一次呼吸圣地亚哥海边的空气了吧？有生之年真的还会再回来吗？

都是未知，就像若干年前没有想过万里迢迢只身来到美国。

更没有想到会在美国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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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圣地亚哥的小长途旅游，翌日，我带朋友来到Brea布雷亚。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公园里，他们忙着观景拍照，我独自在水边看鸭子。你说在美国文化里，鸭子是快乐的象征，so I’m ducky，我很开心。这样的俚语想必除了你不会再有人教我了吧，但愿我已经学到了此生够用的英文表达。某位长者曾对我讲，最好的相处不是得到什么，而是学到什么。

I have already learned so much from you, I feel du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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