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往事（一） 忘了拍海滩的西尔海滩午后

地点：Seal Beach, CA.  

时间：09/02/2013

图文：郑非凡

加州的九月仍是燥热难当，人们游走于各个海滩好吹吹海风。美国大部分假日皆是“某月的第某个周几”，尤其喜欢周一的假日，因为通常那天课最多，那天正好是劳动节，九月的第一个周一。

你穿着我们各有一件的史努比蓝色T恤，卡其色短裤和白色人字拖，我却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穿着：可能是一条连衣裙加坡跟鞋，或者背心短裤和球鞋也说不定呢。坐在你的白色小跑里，听你兴高采烈地畅谈半日游计划：先吃烤猪排喝啤酒，然后附近逛小店，再到海边透口气，接着看场电影。

 停车在烧烤店背后的街道上，即刻发现这节红色火车，在蓝天绿树的映衬下，在阳光中，极具画面感。即使已不是初至加州，仍感觉走进了美国电影。所有的事物都鲜艳而热烈，简单却执着，就像本地人的性格。你看到我的注意力被它吸引，自觉拿起手机帮我拍下了这幅图。你问我，中国的居民区是否有这样的装饰？那表情严肃而认真，我脑海中浮现出了故乡灰突突的高层住宅，忙笑着装傻，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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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旁房屋前有两把浓浓欧洲风情的长椅，我当时其实特别想摆个造型拍几个照片，特别文艺的那种，然后发到微博上，微信上，让祖国的亲朋好友点个赞。可是你说你饿了，于是匆匆错过了那两把长椅。我边走边说，这是本年度第二个夏天，亚洲一个，北美一个，你拍拍我的头，夏天多好啊，尤其是加州的夏天，多好。各种体积庞大的SUV从身边呼啸而过，司机戴着墨镜，开着窗，说唱音乐震天响，不同肤色的左手伸到窗外跟着节奏摇摆，我跟你说，这在中国算危险驾驶，有损公共安全，很容易被警察同志问话，你说，美国是“land of freedom”，自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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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店的名字是Beachwood BBQ，门脸不大，从外往里看还以为就是一个一排吧台的小店，走进去才发现还有一间屋子，可以同时容纳十来桌客人。这不是一个华人知晓的地方，保持着纯美范。装修风格简单质朴，吧台正对的墙上挂着很多块小黑板，无声地叫卖着各种啤酒。你果然还是选了吧台高座，可苦了袖珍身材的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微跳才能够着，见我一直抱着包，你悄悄在我耳边说，桌下应该会有个挂钩。我伸手寻找，还真的有，大爱这种充满人文关怀的小细节。台上的摆件都很萌，尤其是这一群小猪，憨态可掬。旁边印着南瓜脸的明信片是可以免费拿的，是那种硬纸板，你说我应该给我爸寄一张，可是你不了解，对于现在的中国人来说，邮寄纸质信件和明信片听上去就像旧社会时期的古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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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骨和啤酒味道都是一等一得好，配菜也都是我钟意的，烤玉米，玉米蛋糕和炸薯条，沾上甜酱和辣酱简直太美妙了。我忘了我们喝的哪两种啤酒，反正是漂亮的白人姐姐推荐的。大约是看我拿刀叉实在笨拙，在我喝啤酒发呆的时间里，惊觉你已经帮我把大半块排骨都切好。你问我，总是感觉不到被爱，但爱不是空谈，是行动，“Actions are louder than sayings”，行动大于言表。我捧着发烫的脸，冲你笑着，你说这就对了，活着就要开心就要大笑。

      其实在那时，我知道你很爱我，只是假装不懂，不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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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散步途中，拍下这张色彩缤纷的照片，美国人民真是爱狗啊，狗狗穿着花衣服，戴着黑墨镜，坐在椅子上喝啤酒。旁边五颜六色的小风车随着微风转转停停，太阳不像中午般毒辣，你指着那只喝啤酒的狗，说那是我的朋友，我说不不不，龙和狗是犯冲的，它不是我朋友，是你的朋友。你又笑了，记忆中的你总是那么开心，全身散发着正能量。想正因如此，才觉得无比需要你吧。生命力不够旺盛的人，总是会被自己不具备的热情洋溢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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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一间花园，名叫Old Town Garden，老镇花园，听着便好有文艺和小众的感觉。门口蓝色自行车前车篮里的红色花朵真是美呆了，足以让我想起了北京的798和当年的小伙伴们。这次你倒是自觉地问我要不要照相，我摇头，这么唯美的构图，我站进去，多突兀。接着你问我要不要进去，我立刻从摇头变成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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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比我想象中要大，种类繁多，浓郁的植物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我挑了七个多肉小盆栽，老板是个和蔼的美国老头，看着像退休的教授，耐心认真地介绍他们的名字和养护方法，由于植物方面的英文词汇匮乏，我只好一直微笑。微笑真是语言失灵时候最好的工具。阳光温柔扑面，花香清新扑鼻，偷偷看着你的侧脸，惟愿时间冻结，瞬间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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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我们去了附近一个广场，买了电影票后，坐在喷泉前边聊天边等开演。清楚记得泉水噼啪落下来的声音和当时内心的喜悦。之前的误会争吵渐渐遥远，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甚至在那里，开始计划明天，计划未来，计划永远。

      可是我们都忘了，再美丽的植物也总要凋零，再深刻的感情也总要消逝。所谓未来和永远，本就都是伪概念。人总是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比如，海滩作为半日游极为重要的一部分，我们竟没有拍下一张照片。只能脑补：我和你牵手缓缓走在桥上，和普通情侣并无二致。天和海篮得要命，群众发起的沙滩排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欢呼声和海水声此起彼伏，我的头发被海风吹拂着，痒痒的。我记得你拥抱的温度和力度，却再也还原不出彼时的心跳。

      忘了拍海滩的海滩半日游，在看了电影吃了热狗喝了可乐之后结束了。回到家，我将七个小盆栽布置好拍照，又单独给贝壳做的小兔和小龟一个特写，彩信发给你，你却没有回我信息。——直到如今也尚未知晓你当时是否收到照片，或许那些绵软的细节和心情，在平庸生活的冲刷中，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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