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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那答案一定是“无所事事时”。
印度之行到乌代浦尔(UDAIPUR)时已接近尾声,虽然之后还要折回德里,但心理上似乎只是把德里当做一个中转站,乌代浦尔更象是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走到此时,一路风尘带来的疲劳伴着旅程即将结束带来的淡淡的感伤,令散漫倦怠之气渐渐上身。头一晚互道晚安前,同伴们问:“明天几点早餐?” 我想都没想:“自然醒。” “然后呢?” “到时候再说!”
翌日醒来,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静谧。淡淡的薄雾蘸着淡淡的阳光,懒洋洋地在皮丘拉湖上涂抹着一幅朦胧的水彩画。头天下午我们被拥挤的人流裹挟着走了一圈的城市宫殿,此时还沉浸在睡梦里。连正对我们的走廊的那个湖中废墟小院里的鸽子们,也呆呆地站在墙头懒得飞翔。这样的气氛里,行程什么的想起来都觉得煞风景,没有行程才是最好的行程,静得比湖水还静才对得起这份梦境。
宽敞通透的酒店大堂里,我故意把一份简单的早餐吃得很漫长。掺入了阳光味道的马萨拉奶茶,滋味仿佛更加醇厚绵长。这种用加了多种香料煮成的奶茶,是印度唯一能俘虏我舌尖的东西,不爱咖喱不爱重口味的印度菜,只有这马萨拉茶几乎每日必饮三四杯。
喝到湖上的雾渐渐变薄,对岸奶油蛋糕般层叠堆砌的小白房子的线条变得渐渐清晰,喝到游船开始搅打乱水面上平缓规律的波影,决定起身到酒店天台上远眺一下。
乌代浦尔是湖之城,有不止一个湖。但对很多人来说,或许乌代浦尔就意味着皮丘拉湖。沿湖连绵不断的宏伟建筑,显示了这个古代王公授意开挖的人工湖在这座距离沙漠不远的山城里的至尊地位,而湖水又给那些满身穿戴珠宝的宫殿们增加了几分轻盈灵动的气息。乌代浦尔人都很明白皮丘拉湖的魅力并将之充分应用,沿湖大大小小的酒店客栈餐厅几乎都有能望湖的天台,甚至我曾经一度订房的某家距湖两公里的客栈也把可以远眺湖景的天台当卖点。此时我暗自庆幸自己的英明:当初听闻这家湖畔古典酒店能挤出房间时,决定宁可交前一家的退房罚金也要靠湖而眠。结果下榻的酒店的天台风光,在整个皮秋丘湖畔都堪称顶尖,难怪人家毫不羞愧地就把自己的酒店命名为皮丘拉湖酒店。
这就是酒店的天台,头天晚饭时,夜色中的天台仿佛被某种神秘妖娆的气息笼罩着,而此时却象初醒的女子,卸掉了浓妆,一派清新恬静。
这桥,这雾,是不是让人想起江南?
游船的出现,不仅惊扰了湖面的波纹,也打破了这梦一样的沉静,很好,免得人过于沉溺了。
同伴们也上来了。
今天去哪? 不去哪,就在这好么。 玩啥?
随便吧!于是导演、观众、演员、化妆、摄影全都内部分工消化,一把岁数的几个人疯疯癫癫自娱自乐演大戏
肥安和肥丫,摄影风同学。本来这样的“二肥图”
我跟肥安已多次合作成功,什么左右缅甸、左右昆明、左右土耳其,版本众多。这次肯定是摄影师的问题,好好地不知道怎么把姐妹情深硬给拍得象后宫恩怨。
忧郁阿三版的风同学。谁要是敢说这照片不帅,那就是否定了化妆大师肥安的包头功夫和肥丫俺的拍摄水准,轰出去。
我还是扛相机更自在些,身着橙色纱丽的肥安在我镜头里,真是要啥有啥。或是水墨般的湖光中,那个惊艳的孤独背影......
或是干净柔和的阳光下,那个温柔甜美的眼神......
多么强大的创作团队啊,不管时装还是纱丽,拍出来都一样光彩夺目。其实,蔷薇窗的印度装太过妖娆妩媚太抢镜,我故意只她贴个时装的:)
玩够了,出门吃午饭。
饭后,肥安和窗子决定去逛街。乌代浦尔的小店整体而言在印度算是精致有特色的,只要有耐心慢慢淘,不难找到价廉物美的服装、首饰、小工艺品。
风同学说他打算回酒店孤独地上网看书。
我也想回酒店,但连网都不想上。
酒店大堂几无人影, 穿过宽大的落地窗投进来的阳光,被古色古香的家具和摆设切割成富于变化的光影,即便满室家具,依然有空阔的感觉。
“喝不喝马萨拉茶?”风同学小声问。
“喝啊。”
不再说话,好象多一个字都觉得惊扰了那份安静。
茶上来了。一如既往的香浓甜美。
风同学抱着IPAD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
我用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了几眼电子杂志,便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的眼睛。一抬头,成群的鸽子在湖的上空打转,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女人聚集在对岸开始洗头洗澡洗纱丽。
一幅幅生动的“浴女图”就这样在湖对岸展开,不断变化出万种风情。换做从前,我早提着相机狂奔过去,找个隐蔽的角落近距离狂拍一气了。曾经有一度是这样的,好象旅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塞满相机储存卡,为此早出晚归东奔西走,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有时候,没遇上计划中的场景光线,还会觉得遗憾,遇上了没拍上,更会觉得懊恼沮丧。而此时,大片的素材就在水另一方,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吧,我却完全没有要“出片子”的冲动,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此岸,看那些女人们从容地进行她们早习以为常的生活内容。
也远远怕了几张,想着日后或许可以做画画的素材。噢,画画,那一刻我真有点懊恼为啥没有带我的小本子和水彩到印度。出发之前犹豫过的,但是觉得短短两周要跑这么多地方,恐怕不会有静坐涂鸦的机会,最后还是没带,结果,这已经是此行第二次为此后悔了。
对岸的女人们洗完,披上纱丽,走了......
她们身后有个拿笤帚的女人却来来回回扫了许多回合了,所到之处都扬起一阵尘土......
一只鸽子脱离了集体,停在我们窗外的栏杆上东张西望......
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看着,觉得有些困了。趴在桌子上想养养神,居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有点迷糊,一下子想不起自己在哪里。风同学忽然说话了,他想起了我们共同的死党阿鱼阿溪唠叨了好几年的一个看花计划。我有些抱歉,今年我去不了,或许最近几年也去不了,那些花开的时候,我得在家里陪伴两个风烛残年行动不便的老人。我没说的是,其实我觉得阿鱼阿溪恐怕这两年也去不了,他俩一个新为人夫,一个家有幼子,比起从前,都多了份责任和牵绊,纵然心还像从前一样渴望行走,相聚的愿望还像从前一样热烈,那份说走就走的洒脱豪迈恐怕只能留给记忆里的岁月了。
忽然觉得眼前的时光是如此奢侈。这一年多来,工作生活各种低潮和纷扰,难免有时仓惶焦虑,担惊受怕,能感到平静而愉悦的时光变得越来越珍贵。不曾想到,在2014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居然,自己会在万里迢迢的印度,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面对一片湖水无所事事直至入梦。真的太奢侈了,就如同在被视为“沙漠之邦”的拉贾斯坦邦冒出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白色城市乌代浦尔一样。
窗子和肥安逛街回来了,也叫了两杯马萨拉茶,然后象魔术师一样从包中掏出一样又一样的战利品,色彩绚丽、款式别致,关键是价格低廉得让人简直不忍。正在评头品足欣赏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往窗外望去,只见栏杆上东张西望的鸽子的背后,湖边那些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的小白房子已经变成淡淡的金色!
终于忍不住端起相机冲到了酒店临湖的走廊上,当然,这么做绝不止我一个人。
没想到,清晨时分如同水墨画般朦胧迷离的皮秋拉湖,此时会是这般瑰丽炫目。蔷薇色的云随意而壮丽地铺满了明净透亮的天空,湖岸的亭台楼阁全都闪着金光。三天里隔湖相望了无数次的城市宫殿,第一次清晰得仿佛伸手可及,夕阳的浸润让它更显雍容尊贵。
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我忽然想起了那一年勃朗峰下空寂的山谷里的日出,想起了那一年在布拉格查理大桥的冰天雪地中升起的朝阳,都是这样的,寂静而宏大,沉默而辉煌,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力量让人渴望时光就此停驻。
可是,酒店的服务生穿过整个大厅向我们走来:“你们订的去机场的出租车到了。”啊,不觉中,已是告别时分。
车开动了,穿过乌代浦尔的大街小巷,路过一个又一个湖。天空的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地上的颜色变得愈发灿烂,司机拧开了收音机,有婉转悠扬的印度情歌响起。
肥安轻轻说了一句“忽然有点舍不得”,便发出了啜泣之声。以为早已在旅途的单纯美好与生活的一地鸡毛间自在转身的我,也不舍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在经历了很多次抓狂、烦躁、头晕脑胀之后,印度用乌代浦尔的一个金色黄昏,令我们念念难忘。
P.S.最后展示一下同样地点不同时段的画面:
不管什么时候,每一次与乌代浦尔的城市宫殿隔湖相望,都不曾失望。
酒店那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天台的神秘妖娆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