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种爱
文/天涯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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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接到英子电话时正躺在床上，胃部剧烈的疼痛正折磨的他。黄豆大的汗珠子从毛孔里一颗颗的溢出，破碎成细流的水在脸上滑落。看到是英子的电话，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巨痛，按下接通键。
 
    “英子，你好吗？”海问到，自从认识英以后，他总是这样称呼。
 
    “我的好坏与你还有什么关系吗？”英子的口气很不友好。
 
    “是啊，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海的泪水在眼睛里打着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稳了稳情绪，继续说，“就是，今生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你。”
 
    “现在说这些，你感觉还有什么意义吗？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快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月底，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参加，最好把你那一位带来，她很漂亮。”英子淡淡的说到。
 
    “哦，是吗？怎么这么快？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啊！不可以草率行事的。”海有些担心，因为他提出分手的时候，英子说要随便找个人嫁了。所以他很担心英子一怒之下怀着报复的心理而做傻事，他内心希望有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来呵护英子，在海看来，英子是他今生除了母亲之外遇到的最好的女人。
 
    “哦，谢谢你的关心，我就是随便找了个男人嫁了完事儿，人，一辈子不就这么点事情吗？跟谁过都一样了，没有你，我一样要过下去的。”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象从前那样听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听我一次。也许，你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又一阵巨痛从胃里传遍了全身，海感到自己的胃里有一双手在拼命的撕扯，好象要把整个胃扯碎一般，海差点就喊了出来，但是他咬紧牙，只是牙齿相互摩擦咯吱吱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会参加你的婚礼，但是，我还希望你能够慎重一些。”说完，海颤巍巍的手按在了结束通话的键上。两行泪水却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实在不愿意去回忆这段伤心的往事，对于他来说，在他仅有的几天生命里，唯一希望的就是看到英子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这样，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生命的最后几天里，他几乎没有考虑过自己走后，爱他的母亲会怎样的肝肠寸断，他把所有的心思全用在了英子身上。
 
    一阵眩晕，海感到自己的知觉在慢慢地失去。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没有马上睁开双眼，也好象没有力气去睁开眼睛，母亲抽泣的声音以及好多人在劝母亲的低语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他努力的分辨着，却又不是很清楚，隐隐地听到“准备后事”的词语，海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此刻的他却突然对死亡产生了恐惧，耳边有个声音在一遍遍的说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我走了英子怎么办？两滴泪从眼角慢慢溢出，海看到自己正在逐渐的被一片白色包围、吞噬，身子也开始逐渐的消失，慢慢地象烟一样融进这片白色......
 
    英子知道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殡仪馆工作人员正从太平间往外抬海的遗体，高大魁梧的海现在却被病情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原本白胖的脸，现在好象只有一层皮包裹着，冷不丁看上去就象一个木乃伊的头骨。一阵天转地旋的感觉袭向英子，天呐，怎么会这样！这怎么会是三个月前十分爱自己的海！
 
    英子扑了过去，撕心裂肺的哭声却再也唤不醒此刻十分安详的海，“你给我醒来，不许睡觉！不许睡觉！”泪水中海的面容是那么的清晰，仿佛马上就要醒过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英子的双手不停地抚摩着海的脸放声地哭着，只是这伤心的一切，海已经无动于衷，就象他三个月前提出分手时那样的冷酷无情。
 
    这个时候，过来一个人拉住了英子，对英子说：“你是英子吧？让海上路吧，海在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说如果你原谅他，他就含笑九泉了。”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母亲不同意我们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为什么！你们以为这样我就好受了吗？到底为什么！”英子一边说一边往前冲，极力要挣脱拉他的人。
 
    海的遗体装进了殡仪车后的盒子里，英子发疯一样掰着那人的手。“英子，你冷静一些，让海好好上路吧！”说完，他挥了挥手，殡仪车缓慢地走了，从车窗里，几张黄表纸扬了出来，很快就被风高高吹起来，然后慢悠悠的飘向路面，这，似乎是海那依依不舍的手再向英子挥别......
 
    车子的影子在英子的视线里消失了，那人才放开英子，对他说：是海告诉我，如果你来，不让你去殡仪馆的，希望你理解海的用心。
 
    此刻的英子没有了一切的挣扎，只是目光呆滞的站在那里，“也许，你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海最后留给自己的话语再一次在耳边回荡着，渐渐地，一切都模糊了，仿佛整个世界消失了，只有英子自己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阵阵绝望袭来，慢慢地，自己开始坠落，坠落.....
 
    世界上有这么一种爱，看上去无情，却是无奈的；看上去冷漠，却是无私的。

                                   （参赛作品，旧文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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