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樟木香
(2023-03-30 19:23:21)
标签:
文化情感 |
分类: 散文随笔 |
这几天都有雨,有些阴冷。中饭后在街上闲逛,忽然闻到一阵猛烈的芳香。我知道,这是劈开了的樟木溢出的浓香,而不是樟树淡淡的淸香。长在街道两旁的樟树,虽然也会溢出清香,但绝对没有这么猛烈。第一感觉是,哪里在砍樟树?
转过街角,老图书馆前的人行道上,有三四个工人在斫一棵樟树的根。这樟树有一人合抱粗了,根部高高地耸立地面,把铺设的地砖都顶开了。可能是它太发达了,影响了人行道行人的行走,也影响到它旁边店铺的营业。
在人世间活着,都不容易,人如此,草木也一样,得按照有权人的意志生活。如果这棵樟树是生长在荒天野地里,那么,它就和人不大搭界,可以毫无顾忌自由自在地活着,而不用去顾及人类的想法。
每到看见有人砍伐樟树,或者修整樟树,我都会腆颜向工人要几块樟木,拿来放在车里,和房间里。我喜欢樟木的芳香。它不但香,还有杀虫杀菌的作用。特别是在春天里,虫菌开始萌发的季节,一块樟木可以抵得上一袋杀虫杀菌剂,不但无臭无毒,还香味浓郁。
樟树的枝杈,由于太嫰,香味就不浓烈。而今天的樟树根,其劈开了的根块,就香得热烈。
樟树是我国土生土长的树种,因为它对土壤的要求不高,因此在我国的大多数地方都可以看见它的身影,尤其在南方和西南方的土地上见多。不知是因为它的材质太好,深受人们喜爱,因而反不利于它的生长,还是别的原因,我小的时候,樟树并不和现在一样被当作景观树,随处可见。一度时期,它还成了国家的保护树种。
可见,有时候太有价值了反而不好。正如在《庄子·逍遥游》里,庄子借恵子之口说的那棵樗树: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因为无用,不被匠人斧斫,反而存活得长久。
看着到手的根块,嗅着满屋的芳香,不由想起了读小学时的事来。
在由城隍殿改设的校园内,有一棵千年古樟树,大可六七人合抱,老得中空如屋,可以放下一张八仙桌,虬干横枝,沧桑满树,一边衰老一边生长,在该换叶的时候换叶,该开花的时候开花,该结果的时候结果,一点也不妨碍它接受大自然的金风玉露的滋润。
在我们家乡,有在立春节这一天 “煨”春的习俗,就是把樟木屑点燃,只出烟不出明火那样慢慢焚烧。据《临海县志》载:“民家焚樟木屑于炉,谓之‘接春’。” 大概是我们家乡靠
因此,我们小学校园里的那棵千年古樟因了这习俗而历尽劫难。人们为了驱邪迎春,都到这棵老樟树来斫削树根,拿去“煨”春。
幸好,它的生命力旺盛,历经刀斧,仍然郁郁葱葱,蓬勃发达。
事实上,樟木确实有防蛀的用处。在橱柜箱笼里放上几颗樟脑丸,或者几块樟木屑,衣物就不会被虫蛀成千疮百孔了。因此,那时好撑的人家都会在嫁女儿时陪嫁上一对樟木箱,用来盛放衣物。退而求其次,也会在其他的木板箱上镶嵌一块或者几块樟木板,防虫防蛀。那时,新嫁妇都以能有樟木箱陪嫁引以为荣。
这一段时日,在我家和我的休闲室,及小车里,都有樟木的香气陪伴。
有浓香盈袖,这日子就坏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