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感谢那些指责我炒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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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萌与舒勇的对话:
焦:您当时听说的地震灾情的时候曾经想过要通过画廊方捐款,但是后来觉得不太好,选择了去少女峰默哀,后来又有了做生命之花的想法,请您讲述一下您思想转变的过程。
舒:其实不是觉得不好,而是没有得到认同和帮助,我的英语水平决定我在当地就是聋哑人,以我自己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与当地人沟通。所以是没有办法去执行捐款这些需要大量沟通的,社会性公益活动。去少女峰默哀只是最无能的一种方式。当时的情绪也很低落,当然也正是在最低落的时刻猛然看到了生命之花,让我为之震撼。事实上生命之花的出现最先给我自己带来勇气和力量,让我觉得面对这场巨大的灾难不能这样无力和无能。
焦:那您最后有没有物质上的捐助,捐钱、捐物?
舒:我在瑞士时,就已通过北大震后造家项目基金捐了一张我的2米乘3米的油画,这张画出现在我的很多画册里。也是一件代表作。然后回国后到四川受灾现场直接给灾民送了一些物资和钱。
焦:在去四川征集骨灰之前,家里人还有一些朋友都表示不太同意您去,还和家里人起了争执,是什么让你执意要完成这个计划?
舒:一种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恐慌和焦虑。让我必须去完成它。每天在各种媒体阅读到的大量灾区报道,那些触目惊心的受灾现场和伤亡数字,让我坐立不安。我想这也是人的一种本能,因为人的这种本能才让自己不顾一切的去行动。
焦:当您到灾区现场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感觉?
舒:说真的你只有到了现场,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脆弱。而且你越是捐款捐物越是感觉脆弱。这种感觉非常直接的摧毁着我的意志,一瞬间让我感觉什么都没有了意义。艺术在这里更是轻如鸿毛。当时第一感觉就是我要放弃生命之花的创作,它太不重要了。
焦:当面对灾难的时候,您觉得作为一个艺术家,应该做些什么?
舒:我觉得这一刻艺术家先褪去艺术家的身份,不管你的能力有多大,应该像一个战士一样战斗起来,用不仅局限于艺术的各种各样的方式,参与到与救灾相关的各种事务中去。
焦:请您讲一下在骨灰征集过程中的一些情况。灾区人民都是什么样的反映?
舒:去到四川的时候,我们最先就是希望通过政府的有关部门来收集骨灰,经过多方接触后发现这个方法几乎是行不通的,于是在成都几个艺术家朋友的建议和支持下,直接去到灾区遇难者家属收集骨灰。到了灾区后,我们通过志愿者与家属沟通,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否定的,志愿者也劝我们不要去收集骨灰了,因为这样可能会给家属带来更大的伤害。当时我也觉得这样会给家属带来更大的伤害,便和建川博物馆的樊建川联系,这是他私人建的一个博物馆群,他当时在筹建地震博物馆,正在征集地震实物。我觉得通过他们来征集骨灰将会更有效。樊建川听了我的设想后也很支持这件事,准备在地震博物馆前悬挂征集骨灰的广告,但是这件事要上报有关部门,结果惊动了很多部门。迫于压力被迫停止在博物馆公开征集骨灰。没办法我们只有拿着印好的征集骨灰条幅穿梭与灾区现场,灾区人民的看到这个条幅时,都是一种极其麻木的表情,眼神暗淡恍惚。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与他们没有关系。说真的我被这些麻木的表情深深的刺痛着,因为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动力就是希望,而这里看到更多的是绝望。但是也因此,我也感觉到生命之花能为他们带来一些新的希望。所以让我在彻底想放弃时,又下定决心去创作生命之花。其实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们碰到了遇难双胞胎的妈妈赵德琴。经过各种波折后她将她的两个女儿骨灰捐给了我。经过我们的努力,后面很多的遇难家属都愿意将骨灰捐献出来。
焦:您做生命之花的计划在网上一公布,就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而且有很多质疑声,很多人不能接受,甚至谩骂,您怎么看这个现象?
舒:我想各种质疑和谩骂,也体现了网民的一种责任,他们面对这种大的灾难,他们也有自己的态度,也是出于对遇难者的尊重而不希望我用骨灰来做生命之花。希望遇难者可以入土为安。事实上我和他们没有本质的矛盾,我们都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我期待的是重生,而不仅是入土为安。其实只要与地震遇难者家属有过深入的交流你就会发现,入土为安只是一种梦想,他们更多是希望遇难者可以在自己的精神和意识里重生,他们空洞脆弱的眼神里更多需要的是对生命的期待。而生命之花至少是用艺术的方式让他们或多或少的得到了某种期待和希望。当赵德琴第一时间看到生命之花诞生的时候,她的兴奋和激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过后她跟我说等待生命之花的诞生,就像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一样紧张。我相信这种真实的感觉。我想经过多年以后这种真实,以及我对生命的敬畏方式一定会被大家理解的。
焦:请您谈一下您对炒作的理解,面对那么多人指责您在炒作,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舒:现在有一个现实就是,作为一个人他只要想做出一些,与我们的知识经验生活经验有些偏差的事情,就会被大部分人当作炒作或者作秀。面对别人指责我炒作,我真的是无可奈何。事实上有时候我不得不感谢那些指责我炒作的人,因为他们让我清楚的知道了,这个世界为什么经常变得没有创造力甚至无能,以及他们自身的懦弱。
焦:您觉得,作为艺术家,和其他行业相比,他有哪些独特社会责任?
舒: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艺术家获得了比常人更多的关注和尊重。就因为这一点艺术家也应该比常人更多的去承担各种社会责任。而不是去承担所谓的特殊责任。事实上特殊责任是很容易让我们逃离各种社会责任的借口。这样也直接导致了很多精英艺术家们,对现实社会的参与和互动表现出了不积极的态度。甚至是一种极度的冷漠。你看在地震中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中间又有多人是艺术工作者呢,在那么多救灾力量中又有多少力量来自艺术家呢。我们不应该让艺术或艺术圈成为艺术家们逃避责任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