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消冰煮茗香(品百味) |
意外地在朋友的博里看到这张蚕豆花的照片,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亲切。有多少年没见过蚕豆花了?记不清了。大概从离开母亲出门读书就再也没见过了吧!小时候,母亲的菜园就是一座无穷的宝藏,种着各种各样的菜,也就有了各种各样植物的花。蚕豆花可以说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种。
春天本就是一个大花园。茶花似火,梨花似雪,桃花似霞。就是在菜园里,最起眼的也是那一片片的油菜花,黄灿灿的,耀人的眼。蚕豆花呢,躲得远远的,藏在翠绿里,小心地开着。仿佛贪玩的孩子,捉着迷藏,又忍不住探出头窥视外面的世界。惹人爱怜。
喜欢蚕豆花,除了它藏而不露的品性,还有它独有的模样。淡紫色的花瓣,悄无声息地张开着,露出里面的黑和白。看着这单纯的黑和白,会不小心陷进去,陷进黑和白的纯净世界。因为这黑和白,像极了人的眼睛。躲在绿叶间,盯视世人,也探究世界。看着看着,蚕豆花不再是花儿,鲜活起来,也有了动感的生命。蚕豆花,就是绿叶间的精灵,翩翩起舞,又不张扬。
小时候,常在母亲种的菜园玩。蚕豆花开了,母亲会叮嘱我们小心一点。我们就会站在田拢间或是田埂上,看母亲锄草,施肥,也看蚕豆花。有时,母亲会掐一些蚕豆苗回去炒着吃。母亲说,掐了苗,就不会疯长了,这些花儿就不缺营养了。
母亲是把山边的荒地开垦出来,连成片,就成了菜园。各家有各家的菜园。菜园里的菜随着四季的变化而变化。母亲很勤劳,菜园里的菜总是比别家的长得好。母亲除了上班,就是侍弄这个菜园了。后来菜园的周围渐渐有了人家,还有一些工棚。有了人,菜园里的菜常会莫名其妙地失踪。母亲不再成片地种蚕豆了。那些蚕豆散落在菜园的边边角角。母亲说,蚕豆花开了,就有好多双眼睛睁开了,做贼的人心虚着呢。可蚕豆花儿是会落的。
当然,儿时的我是没有花落的伤感的,相反,会很高兴。蚕豆花落了,就要结蚕豆了。初夏,是嫩蚕豆上市的季节。放学了,母亲常常会说:去摘一些蚕豆回来。或者说,来,把这些蚕豆剥了。嫩蚕豆不难剥,指甲一划就开了。我们喜欢从它的头部最硬处剥开一口子,一挤,整粒蚕豆就跳出来了。剥完了蚕豆,在蚕豆壳里找一些比较完整的软壳,套在指尖上,张着手指到处转悠着玩。很开心。玩累了,母亲做的蚕豆汤也好了。捧着碗喝一口,好鲜好美。心里,早没有了蚕豆花的影子。
有一天,母亲从菜地回来阴着脸。母亲很少骂人的。那天晚上骂人了。以前,我常听到有人站在菜地中间,扯着嗓子骂人:什么吃去死呀,吃了烂屁眼呀!母亲不让我们听,说太难听了。虽然我们的菜也有少,但母亲说,少就少一点,不就是多担点水多浇点肥的事吗。但这次不一样,菜园里整片的菜被人割了去。甚至一些母亲预备留着做种的种菜也被人夜间偷去了。
蚕豆花儿一落,这个世界就少了许多眼睛。
2006-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