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谣言不幸成为现实

赵志疆

近日，关于“广元蛆虫柑橘”的手机短信和相关照片广为流传。对此，四川省农业厅10月21日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广元旺苍县爆发大规模柑橘大实蝇虫害的谣言。通报称，旺苍县仅有68000多株柑橘树发生大实蝇疫情，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市场上销售的柑橘都是安全的，可以放心食用。（10月22日 信息时报）

谈柑色变的现实背景中，四川省农业厅此番辟谣却有点令人看不明白——既然通报证实了疫情是客观存在的，如何又能将外界传闻定性为谣言？虽然四川省农业厅信誓旦旦地表示，疫情已经得以有效控制，但消费者是否能看得明白？至于柑橘尚未成熟、无法满足本地需求，更是难以佐证柑橘的无法外销。基于这样的前提，叫人如何相信“市场上销售的柑橘都是安全的，可以放心食用”？

毫无疑问，谣言是可怕的，然而比谣言更可怕的是，很多谣言最终不幸演变为现实。沸沸扬扬的三聚氰胺事件，无疑就是最新的例证。刚刚经历过这场沉重的打击，消费者不得不更加谨慎对待食品安全，同时也更加警惕于含混不清的辟谣——在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推翻谣言之前，谁知道所谓辟谣是否在散布着另一种“谣言”？“蛆虫柑橘”好歹有资料图片为证，“放心食用”又该以何为证？“以脑袋担保”的华南虎照辟谣者最终尚且自寻其辱，仅仅自说自话的“卖柑者言”能否取信于民？

四川省农业厅之所以大动干戈，毫无疑问是害怕消费者对柑橘市场失去信心，而尚未平息的三聚氰胺风波，也确实令人看到了消费者对市场失去信心的威力。然而，在资讯日益发达的现代社会，赢得消费者信心早已不是发布通报“昭告天下”所能完成的。市场信心源于市场健康，市场健康源于信息对称，信息对称则源于信息的客观真实和充分透明。任何一种谣言的产生都源于信息的不对称，而四川省农业厅的通报依然没能满足消费者这一基本的需求。由此，消费者自然而然会对市场是否健康产生怀疑，进而难以真正对市场形成信心。煞费苦心的通报遭致大面积揶揄，实属情理之中。

在信息不对称的背景下，别有用心者可以凭借信息壁垒制造谣言；同样是在信息不对称的背景下，行政主管部门难以用通报来驳斥谣言。在双方针锋相对的较量中，一头雾水的消费者无从做出任何判断，避而远之也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毕竟，没有谁会愿意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去验证信息的真伪。

当很多行政部门感叹于消费者容易被谣言所蛊惑的时候，其实只要市场信息足够充分且完全透明，消费者从来就不那么容易失去理性。问题的关键是，很多时候他们根本无从做出属于自己的理性判断。因此，比“严查谣言源头”更重要的是反省滋生谣言的土壤，比澄清谣言结果更迫切的是改变驳斥谣言的方法——在市场信息足够透明的环境下，任何谣言都将无所遁形，农业厅又何必一厢情愿地发表“卖柑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