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火车站瘫痪的仅仅是暴雪吗？

赵志疆

1月18日开始河南郑州等地连降暴雪，京广线、陇海线被冰冻，多辆列车受阻，造成19日郑州火车站近6万旅客滞留，北京西站3万多旅客滞留。（2006年01月21日 中国青年报）

看完新闻之后吃午饭，电视上一位主持人陶然地吟诵“漫天飞舞的雪花就像是无数白色的精灵”。我冷不丁对着家人插了一句，“在那些受阻于车站的人眼里，这些雪花恐怕无异于是漫天飞舞的刀子。”此时此刻，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面，我才真实地体会到，春节前不用去挤火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节年年都要过，家年年都要回，既然多数人并不具备“飞天”的经济实力，火车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火车站内目前的拥堵应该是在铁路部门的预料之中的，早在去年年底，铁路部门就已经制定出了春运计划，对春运客流量作出了颇为详尽的预计。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据此划定了今年的涨价空间，理由还是为了“限制客流”。关于火车票该不该“趁火打劫”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已经没有了继续讨论的必要，既然我们无力阻止铁路部门一厢情愿地“削峰填谷”，那也就只能忍气吞声默然接受这种事实了。问题是，按照“一分价钱一分货”的原则，铁路部门在一次次调高票价的同时，到底给我们提供了一种什么样的服务呢？

有人说，带着纸尿裤乘火车是春运的耻辱；有人问，火车票难道要用命来买吗？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给乘客的打击还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打击莫过于用命买来了火车票，带着纸尿裤上了车，结果还是不能如愿以偿地到达终点——因为下雪了。前不久铁道部通知要求列车长为火车晚点向乘客道歉，这一次如此大面积的停运、晚点，不知道应该会有多少列车长集体道歉了。不过，这样的道歉对于那些回家心切的乘客又能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他们之所以拿命买车票，带纸尿裤上车，想来也不至于是为了去听列车长道歉吧？

从计算客流量到制定涨价计划，春运前夕铁路部门做了长期大量的准备工作，也拿出了具体入微的春运方案，但是唯独没有看到他们准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应对可能发生的自然天气变化。春运在冬天，而冬天多半是要下雪的，难道铁路部门连这么一点点自然常识也忘记了吗？大雪过后，铁路部门立刻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紧急疏散受阻旅客，不可谓不尽心尽力，然而我还是忍不住在想，如果事先做到了“未雪绸缪”，防患于未然，还至于如此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么？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是一种难耐的悲哀，这又何尝不是那些买到了车票却到不了家的乘客们的真实写照呢？飞舞的精灵变成了撕扯他们神经的刀片，不期而至的瑞雪变成了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们到底应该去埋怨谁呢？对于思乡心切的乘客们来说，他们或许无暇顾及这些；不过对于每一个旁观者，尤其是铁路部门来说，对这些问题的反思绝不应该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伴随着大雪而一同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