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教授等学者友人续谈《兰亭序》
(2023-02-13 04:39:04)
标签:
兰亭序祭侄文 |
分类: 论题探讨 |
丁:在叶扬兄的谈话之后,对其他不少友人触动和啓示很大。隔行如隔山,愚弟对《兰亭集序》的讨论仅为外行式的兴趣,并无任何研究。若诸诸友觉"语冰",则不必费神理之。另在上次众谈后,附有陈传习先生《"兰亭序"不如"祭姪文"的八大理由》一文。
叶扬教授:微信上的閒聊,完全是不计工拙的即兴,被子江兄如此保存下来,倒也满有意思,但也还是因为施蛰存先生对于文学敏感、有会于心,所以能够看出逸圣文章的毛病来,真是非常人所能参透。施先生是我老叔(百丰)、大哥(主万)任教光华大学时的旧交,可惜我早年未能当面请教,错过了。
继凯教授:羲之《兰亭集序》是我说的那种第三文本(复合文本),即第一文本(文学文本)+第二文本(书法文本)之和(浑然一体),其整体美及文化价值是达于极致的。固然可以分析其局部或某一方面,但整体观照才更符合《兰亭集序》作为一次性杰出文化创造的实际哈。
子彦教授:我个人是不认同施蛰存对兰亭序的看法的。后人选文的因素很多,并不能以此为评判依据。二十四诗品从晚唐到明代之前也几乎没人提及,但不影响它的价值。我个人很喜欢兰亭序,不能用逻辑看,更像是个人生命感悟的意识流。对我来说它是真切顺畅的,有大化流行的美和境界。兰亭序和庄子文、渊明诗一样,看了补气。
继凯教授:一部兰亭,任由评说,仁者智者,各表自个,眼光各异,才有众相,书文合璧,文艺整合!众说兰亭,实为自摹。
庆杰教授:《兰亭集序》的争论从哲学解释学角度来看应该更有说服力。
叶扬教授:我觉得一定要标新立异、自圆其说,当然不是不可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什么浮夸说法,这就又是所谓“过犹不及”了。书法是书法,文学是文学,各有各的评判标准,硬要扯到一起。似乎又是近年来国内流行的风尚,我就无可置评了。施先生的“批”,主要是从文学角度、就作品本身的文字缺失做出判断,我附议,完全同意他的这种评价,如此而已。“天下第一行书”、“第二行书”之说,已流传多年,逸少之为“书圣”,亦是千年定论。这种文字,也就是一种“翻案”,聊备一说可也。非要说《祭侄帖》比《兰亭序》高明,还要编出八大理由,我昨天跟子江兄说“聊备一说可也”,其实是进入从心所欲之年以来偶一为之的婉转。其实这种东西跟百分之九十九的翻案文字一样,二字以蔽之:“无聊”。
镇远教授:关于《兰亭序》历来聚讼纷纭。我临写《兰亭》不啻百遍,对此文的后半部分总觉得文意尚欠贯通,文句多有臃赘,如既云“每揽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数行之后,又云“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显然雷同。此类行文自然难入古文家的法眼。这点上我很同意施先生与叶兄的看法,《兰亭序》并不以其文章而名垂千古。这也成为半个多世纪前郭沫若否认《兰亭序》真实性的理由之一,他取清末李文田的说法,认为《世说新语.
说到文本,《兰亭序》之文和《兰亭帖》各自流传。据何延之《兰亭记》所说,“太宗始定天下”,才有了萧翼赚《兰亭》的故事,所以唐之前很少人见到兰亭帖的真面目;而《世说新语》中已有“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的说法,可知文章也有流传。当然唐代以后文因帖而传播广远。至于《兰亭序》在书法史上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中国文字由篆隶而变为真行草,书写工具和书写方法的成熟,书法成为自觉的艺术,即在魏晋之际,历史给了王羲之成为“书圣”的机会,后人无法替代。今日还在争论“第一”、“第二”,实在是无意义的事。
叶扬教授:毕竟是多年同窗契友,所见所云,与吾心有戚戚焉。
对此话题感兴趣的朋友可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