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生命的奇迹
——读《王晨霞说寿》
解玺璋
   
    庄子说，人，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是人生的基本矛盾之一，也是人生所遭遇的最重大的挑战。我们每个人，都是以有限应对无限。永生既不可能，那么，尽其可能延长这个有限，或者，把有限之“限”握在自己手里，则既是人之常情，也是人们的美好愿望。侯耀文年仅59岁而突然去世，他自己没有想到，周围几乎所有的人也都没有想到。这里所透露的正是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所以，自古以来，任何一种文化中，都不乏探寻生命奇迹，破解生命密码的人。从古代的占卜、问卦、看相、寻医，直到当今的生命科学，人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为了能给生命现象一个合理的解释，从而找到个体生命可知的信息。《王晨霞说寿》就是这样一本书。王晨霞是著名的掌纹诊疗专家，她之说寿，就是借助掌纹、面纹、体貌，来研究和讨论个体生命的质量。人的生命是大自然所创造的一个奇迹，它的生老病死，长寿短夭，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法回避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延续得更长久一些。人类关于生命知识的积累和发展，历经数千年，现代生命科学已将研究的触角深入到基因、蛋白体、微生物、细胞这样一些领域，甚至可以再造生命，但尽管如此，每一个个体生命，仍然充满了神秘感，表现出一种知的不可能性。

    王晨霞之说寿，立足点还是中国传统医学。她对生命现象的理解和解释，有时也用了西方现代医学的概念或理念，但其思想核心所贯穿的还是传统的阴阳五行，以及在此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中医理论。我想，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照顾了今天读者的阅读习惯。开始于20世纪初的白话文运动，不仅使古文消亡和白话文兴起，推动了汉语的通俗化，给文化普及奠定了基础；同时，它也改变了汉语的表达系统，许多词汇因此而死亡，从实际生活中逐渐消失了，一些成语、句式所包含的内容也渐渐被淘汰，不再为人所知。这就直接造成了相关的传统知识系统的瓦解。由于缺少古汉语这个必要的环节，许多知识的传播和接受，包括用传统医学理论讨论寿命问题，都有可能遇到麻烦，给沟通和理解带来困难。

    现在有一些信奉科学的中国人，对中医不信任，甚至漫骂、诅咒中医，这没有什么。在我看来，说中医不科学也好，伪科学也好，对中医没有什么伤害。事实上，科学之外本来就存在着无限广阔的非科学的领域，就像银河之外，还有河外星系一样。中医就存在于这个无限广阔的非科学的领域中，它与科学没什么关系，科学也不是中医的评价体系，用科学来评价中医，本身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科学有时是很专横的，也很残暴，不愿承认自身的有限性和不可能，更不愿承认自身之外的无限性和种种可能性，所以常常闹出笑话。

    王晨霞利用她对人体掌纹、面纹、体貌的了解和长期研究，对个体人的寿命和健康提出一些看法和建议，在某些人看来，是很神秘的。尤其是她还能说出你的前世今生，看上去更令人不可思议，被人误读为“伪科学”或“神秘主义”，一点也不奇怪。但如果是在中国传统医学的系统中，这些问题其实是很好理解的。有人就曾问到，她看掌纹与命相学的看手相有什么不同？是不是迷信？怀疑她的掌纹疗法类似于江湖上算命先生的看手相，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中医的经络理论却不这样看。按照经络学说所讲的道理，人的手掌和手指，通过不同的经络，都与人体内部的五脏六腑相联系。食指与手阳明经相关，所以，食指就很容易透露肺与大肠的情况。肺与大肠为表里关系，肺气不通的人，常常出现大肠壅滞现象，并诱发相关疾病。而且，掌纹与身体某一系统和部位的联系，在王晨霞，也是经过了长期的观察和研究，才得出的结论。

    但是，应该看到，人的生命现象是非常复杂的，无论西学，还是中医，都还远远未能穷尽人的寿命的奥秘，还要一代接一代地探索和追寻下去。王晨霞的研究，也只是人类受到有限性和不可能的挑战后的一种激发。我们都希望长命百岁，我们总是处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的界限上，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这个世界真正的新事物都是从这个界限上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