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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烙(上)——2006版《灰姑娘》

(2006-06-19 08:35:43)
分类: 风月录
梅花烙(上)
——2006版《灰姑娘》


家安是梅珊见过的不多的有钱人之一。
说起来梅珊也不能算没见过世面,时尚圈内浸润经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比家安有钱数十倍的人家她也去过,去拍人家整套意大利空运过来的范思哲家具,一遍遍小心翼翼地将反光板对准纯白皮裘女主人平凡的脸孔。摄影师一出门就冲她咂舌:恁豪华,赛天堂!梅珊的小细腰板却挺得溜直。
因为她有家安,至少当其时,至少她以为。

以梅珊的姿色和心机,能遇上家安虽说不上奇迹,也确实有点千钧一发之意。当然,这里面也有梅珊谦逊的意思在里头。至于她何以虚怀若谷如此,听听她父母的高见就明白了:珊珊,抓紧哪!他们双双攒眉道:要说以家安的身家,什么女人找不到……
梅珊的脚跺得山响:我就不明白!你们干嘛非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不漂亮,不聪明,还是不努力?说着,不禁落泪,又赶忙取出纸巾小心地揩——25岁以后,粉底液,睫毛膏,唇彩已天然是她脸的一部分,可惜看护这部分不比当心鱼尾纹轻松。
她不是不漂亮,不聪明和不努力,而是均不大够。一直以来,梅珊不知别人怎样,反正她自己总是陷入一些莫名的尴尬,比如,说起来她出身书香门第,念大学时有过校花美誉,工作光鲜……但说穿了却是:她看不出父母骨子里与一班小市民有何两样;她的好看,并非那种我国人民皆大欢喜的鹅蛋脸杏核眼,换句话说,她的校花头衔即使在那间三流院校也并不是公认的;关于她的工作,时尚编辑,说白了其实就是打杂的,为拿捏的摄影师,矫情的小模特儿,挑剔的名牌衣饰售货员们——模特儿不小心将那些动辄上万的衣裳勾出丝的那日,梅珊头顶的天只好塌下半边。

弄清了这些,我们就很容易理解梅珊之于家安的爱恨交加:家安是年轻的,就他取得的成就,或者说金钱来说;180公分的个子颇拿得出手,虽然唇边的一颗痣未免有些多余,但当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何况热恋期的男人,再粗砺也有些诗人的清肃味道——梅珊焉得不爱?爱得狠了,是会恨的,恨得一对润洁滴眼液呵护下的清水眼炯炯地亮,像两团小火焰,美丽而不安。
还好热恋期间,一切都如良驹俊骑,拽都拽不住地一日千里着。家安忙,不能日日抽出身来,可电话追得比狗见了肉骨头紧,情到浓时,满口都是:珊,我这样拼,为的都是你。听在梅珊耳里,句句都是:我拼下的这份家业,日后哪一件不是你的。
因此左躲右闪,还是难免女废了织——家安那边的耕却是废不得的,整间公司不大——就因为不大,所以上上下下的事都得找家安。梅珊好生安慰:以后运营机制成熟了就好了。对于商业运作梅珊只是略知皮毛,但为了显示自己的见识绝不与头发的长度成反比,对于家安的工作,梅珊总是极力吐露着自己仅有的智识。比如家安叹息眼下生意难做,梅珊就悠悠道:不妨试着开拓些别的行当,不是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只篮子里吗?
听见家安点头称是,梅珊甚感安慰。转天却又在一本财经杂志上看见,一位福布斯排行榜上榜富翁道:什么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只篮子里,屁!我搁在其他篮里的鸡蛋全砸了,支撑着的始终是自己最熟知的行业。她有心跟家安更正,转念一想,到家安真打算分篮时再说罢,届时恐怕他已忘了梅珊曾有过这话。

总之,差不多有大半年时间,梅珊起码90%的精力都搁了在家安身上。但她觉得那是值得的,因为迄今凭她,拼吐了血一年也就赚个10万出头,那相当于家安一周的收入。说也奇怪,剩余10%精力却出奇地经用,起码忙碌工作,费心恋爱之余,衣橱里挂得满满的当季新衣她穿了全好看,其中有几套还得到过家安的赞许,不枉她花了许多点灯熬油好容易赚得的银子。
说起银子,啊那真是桩好东西。有了它,梅珊有生以来头一回坐上了头等舱,住进了海景房——当然,和家安一道。海景房里的床是Kingsize的那种,铺着散发着太阳香的雪白被单,梅珊躺上去好像掉进了云彩里,家安的热吻就是云朵的金边,她整个人懵懵盹盹的,好似不在人间。
但家安进攻她最后一道防线时她还是惊醒了。Baby你好美,我要。家安呵着热气的耳边情话相信可以打动溥天下的女子,然而梅珊忽地坐起来,低低而坚定地说:不。
在历任男朋友那里都没翻过的船,还是安全驶入婚姻港湾比较好,尤其是和一个你确实想嫁的中国男人。而且本能地,梅珊觉得她已经把心肝都掏给家安了,再不给自己留点什么,真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事实证明,梅珊是英明的——第二天一早,家安早早醒了,捧着梅珊惺忪的睡脸左看右看:你是第一个跟我过夜,而早上不使我悔得吐血的女人。

家安的电话刚开始稀缺的时候,梅珊没在意。一直以来,家安绵延不绝的情话使她终日醉得又美丽又糊涂——幸福女子两大要素。大概后来家安自己都觉得不大像样,而不想将局面支撑下去了,干脆关掉了梅珊打惯了的那部手机。
梅珊不是不知道他的其他两部手机号码,但她克制着不打,右手握成拳头放到嘴里咬得生疼也不,她丢不起这个人——除了正常恋人间的些许小龃龉,家安面前她一直是万分上心的,绝没有犯什么出格的错。
因为她一直不肯与他玩儿那最后一道关卡的游戏?但那并不足以致命。要么就是……梅珊苍凉地笑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原由。
是,她提了结婚。她听谁说过,两人恋爱,若一年内不结婚,多半也就结不得了。哈根达斯的落地窗前,啜着过甜的抹茶冰淇淋,她看住看不厌的家安眼角的细纹:安,我想有个家。
就是从那天起,家安决定开始实施他的淡出计划的吧。他绝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孩子气,不然怎样撑住他那实则不易的一大摊事儿。之后的许多个夜晚,梅珊每每想起每每一身冷汗:她一直是在与狼共舞的啊,用一颗毫无遮掩的真心。对于缘何她如此甘愿地交付真心——或许家安洋洋得意得对:还真没人拒绝过我的钱。
但爱上一个人的钱跟爱上一个人,至少在表现形式上是没有分别的。梅珊曾经设想过,有朝一日家安潦倒了,她是不会像那等势利女子抛弃家安的,家安在她心目中已经是英雄了,不必一再证明。
因此她跌得更疼。跟大伙一样,梅珊很乐意担起她生活中因为添了家安而陡然增多的富贵温柔,但难以接受没有了时的萧瑟荒芜。家安的最后一个电话谶语似的回响在梅珊的昏头昏脑里:我想我还是爱你的,只是……
(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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