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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日记节选(之一)

(2006-06-01 01:23:33)
分类: 鸦片香
(谨以此文献给一同走过非典时光的人们)

2003年4月23日 星期三 天气晴
今天本该是上班的日子,但“非典”在北京的风声越来越紧,上班渐渐几乎已变成一种“历险”。其实不止是上班吧,估计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整个生活秩序都将处于一种“踩空”状态。
整整一天我貌似平静,其实什么也干不下去。不如写日记吧。我对自己说,将个人在这场天灾中的经历和感受真实地记录下来,同时也算是一种舒缓压力的方式。
也许不该责怪我的心神不宁,作为上个世纪70年代生人,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亲身遭遇的“不可抗拒力量”——这个经常在合同书中出现,涵盖着地震,海啸,雪崩,泥石流,台风,飞机失事……等狰狞字眼儿的词句,就像传说中的“亡命之徒”,我们知道有是有的,但不肯、不敢、不能置信,有朝一日他会狞笑着活生生出现在我们面前。
为使整桩事件脉络更加清晰,我不得不先交代一下此前数周乃至数月,我与非典的纠葛——
天生愚钝,兼镇日为稻粱谋,直到春节后,方在广州一份消闲报纸《明星周刊》上,第一次听说“非典型性肺炎”这个组合古怪的词组。然后就是4月初了,非典进京的风闻开始在办公室流传:传染性极强;得这种病的人发烧38度以上,干咳不已,将呼吸衰竭而死;朝阳医院已有十几位大夫被感染;迄今没有特效药;看得到凤凰卫视的同事说:“张国荣葬礼上,每个人都戴着那种手术室里的绿口罩。”……
我们午餐的中心话题开始由瘦身、男女改作了非典。因为我们杂志社一周上3天班,所以基本上每隔一天,那根叫做非典的橡皮筋就在我的心尖儿上抽紧一道。我以为那是个人意志力薄弱问题,直到有人倒呛着喉咙叫出来:“我的手好像在抖耶!”
终于,4月20日,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检讨有关部门在前段防治非典工作中忽视、隐瞒等错误,撤换了一个部长一个市长。前天是我们最后一天上班——这样说时,我心底隐隐觉得有一丝不祥:哦不,不会的!我们都会安全回来的,像从前一样,花枝招展,笑语喧哗地努力工作。

4月24日 星期四 天气晴
黄昏时接到电话通知:即日起正式放假,复工时间要看五一节后非典发展趋势;放假期间,没事儿不要乱跑,每天上午11点前用手机短信向总编汇报体温,37度以上的将被继续上报。
虽然是理工科出身,但我对数字一向很不敏感——4月24日~5月6日,应该是多少天?很久了,我没说有哪天甚事全无、闷吃闷睡过,按说我该额手称庆才是,可为什么心底忽然毫无章法地空落落起来?
就在前些天吧,17还是20号?我们还笑眯眯地鸡一嘴鸭一嘴吓唬总编说:“街上有人戴N层口罩呢!过一会儿扔一层,过一会儿扔一层……”“某某部队一位大校去了趟医院即不幸中彩,连带他的司机及家人。”“昨有非典病人逃出医院,如今下落不明……”我们的意思是:还不快快放假,日夜赶工、面黄肌肥的我们也好乘机睡得浮生半日闲。
喏,现在心想事成了。我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每天陪我的小狗螃蟹嬉戏,读一些早该读的书,上网,看碟,不必天天摘戴烦人的隐形眼镜,每天可省下交通费30元,胭脂花粉费10元,漂亮衣裳磨损费30元(对于现代都市女性来说,一件300元的衣裳顶多穿10次)……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哦!可是……
我倏地跳起来——我们杂志可是按工作量拿钱的,如果这样一直停工下去,谁来帮我付每月的房屋贷款呢?反正对于我们这样舞文弄字儿的人,在家工作跟在办公室区别不是很大,还是赶紧约下期稿件吧。
第一位作者那边很热闹,她兴奋地呼喊说:“我正在超市抢购柴米油盐呢,听说北京就要封城啦!”我说你就偏听偏信吧,网上已经辟谣了。她不理,说等我柴米油盐完了再跟你风花雪月。
搁下电话我顿了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是否我也应该立即出门抢购一些什么囤在家里?但低头看了看我的细胳膊,我决定放弃——就算我抢回够一周吃的,下一周又是如何呢?不如顺其自然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二位作者那边好像更热闹——她正纠集一着帮人为她们杂志拍大片,据称人嘴一个防毒面具。我当即把上午收到的一个短信给她转发过去:“如果你现在在上班,你是战士;如果你现在在逛街,你是勇士;如果你现在在聚会,你是斗士;如果你看了短信不回,那你一定是烈士了!”她回得很快:“如果你现在在放假,你是隐士。”这小妮子!我笑起来。哼,不就是看见我们放假她干活,心理不平衡嘛!
还得说是人第三位作者不错,乖乖在家蹲着呢。男士就是男士,沉得住气。然而他颇阳刚的声线发出的却几近哀鸣:“我刚从超市回来,什么也没买到。都抢光了,连卫生纸都抢!我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等到有人为一个馒头,连美女也舍得恶狠狠推倒在地那天,我就自杀!”
我笑起来:“咱国家如今粮食库存足着呢,就是3年颗粒无收,也短不了你吃的。但如果不好好给我写稿赚稿费,那可就保不齐了哦!”
他有些奇怪:“你不怕吗?要知道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不再能穿着漂亮衣裳在路边优雅地打车,跟朋友一起去钱柜唱歌,去簋街吃麻辣小龙虾……”
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真是的,本来打电话是为了放松一下,没想到反而更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害怕呢?说不怕是假的。但如果说是怕死,不如说是怕死的过程。昨天在人民网主持情感话题时,有网友告诉我,目前治好一个非典病人,医药费高达27万元。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否贴切,但想来大量血浆、纯氧、进口药物、昂贵医疗设备、密集医务人员……的投入,肯定没法儿便宜。南京的表姐打电话来说,凡南京市居民,非典所需医药费一律由政府报销。那么像我这样户口在济南、人在北京的,真是“十三不靠”啊。我们的医疗保险上个月才正式启动,恐怕也没什么效用。那么届时国家是打算要我买房还债呢,还是打算让我活过来以后分期还贷?也许最可怕的是,传说即使治愈也会有后遗症。何况可怜的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都说“智者无乱,仁者无惧”,我纵然无智,总不能不仁吧!
(未完待续·偶然翻出非典期间的随手记录,忽然觉得有点儿难过:不过3年,对于那段惊心的度过,我已几乎没有记忆。我们总是善于忘记不该忘的,记得不该记的,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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