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菩提树下太阳雨》尹岩著 |
乌代·蔻绨饭店和辛格夫妇
乌代浦尔拥有印度最浪漫的城市的美名。古城以城墙沿湖而坐,山光湖色,骄阳灿灿。城市内,皇宫、寺院、府第、花园由丛林般的小街盘连在一起;各色工艺品小店、文具店、服饰店、网吧沿着高低起落的街道排在路旁。房子全是一致涂成白色,有的白墙上还绘有鲜艳的神话故事。女人的沙丽颜色鲜艳,图案绚烂。从德里的喧嚣杂乱降落到这个彩色美景里,我心花怒放。
汽车停下。“乌代·蔻绨饭店!”
真是到了人间天堂!乌代·蔻绨美得叫人窒息。我从来没有想到能够在乌代浦尔遇到这样的享受。简直像在伊夫圣洛朗的香水广告里。蓝天下,一座四层白色建筑,描画镶嵌的窗棂,跳跃着的棕色长尾猴。
形容房间的“装饰”、“美丽”等是不能再谦虚的字眼。简直像是从《ELLE 家居廊》 杂志上面直接走下来的。雪白的墙壁上,画着仙境的神话故事;淡绿色的丝质床卧上,从尖端竖立着两个方枕。床是一个雕着简易图案的铁床。四角立起高高的四根铁架,撑开白色的绣花床帐。对着床的是一扇落地大窗户,望出去,湖中的白色古堡,环湖的山岳,尽收眼底。房间地面是白色大理石制成的,脚踏上去清清凉凉。床脚前,铺着一块老的剪毛地毯。卧室右侧延伸出去,是一个呈菱形的三扇平窗,形成180°角,透进无限美景。
乌代·蔻绨饭店的屋顶是一个梦。一池蓝水,与天呼应,一排八角廊,雪白玲珑。彩雕的窗棂将乌代浦尔最著名的美景一一框在里面,做成一幅幅游动的画,移步易景。景廊里是一致的白色坐榻,白色靠枕。掺麻的布质,靠在肌肤上很惬意。一台木桌放在榻中。我选中一方景廊,面对乌代浦尔的湖光山色,遥望一处处华贵的皇宫,决定要一直守到天黑,见到日落西山。
迷迷糊糊在观景台睡着了。醒来时脖颈渗出一些汗。太阳还是高高的,只是往西挪动了一些。我站起身,向着那方蓝水走去。一脚跳进去,冰凉的水涌到脖颈。好个凉啊!
下午,日头已经落下了。我突发奇想,想租自行车逛逛周围的小店。骑上车,如轮下生风,一路蹬下去。傍晚的风已经带了一点凉意。在夹道中的声声“Hello”中,在不停反应左式行车方向中,我仰着头,脖子上挂着相机,春风得意!好满意自己这个30卢比的选择!沿街过桥,我慢慢感到不对,眼前的路越来越生疏了。只好往前骑。骑出内城,骑上大道,卡车、轻骑开始喷着烟从我身边、左边、右边、对面,冲过来。我真是只有躲闪的份了。冲了一段,终于明白,我是应该永远向牛啊、狗啊看齐。一是走它们的位置,二是它们周边50厘米属安全地带。大路走完,被支言片语的英语指点到小街上。这下惨到家了,是个会动的就挤你。周围的土,周围的烟,周围的人声,除了这些空气中的元素外,路面上永远是多重障碍。蔬菜摊可以摆到路中央,自然就有了两边的人流和车流。还有恣情惯了的牛啊、狗啊、猪啊,就地喝,就地躺。我像考杂技团,车把就从没有直过。走过艰辛到家也就不计较了,偏偏反复走,越找离目的地越远。夜幕彻底降临,我周身冒着汗,鼻子里喷烟,喉咙火烧般干,周身上下臭哄哄的。印度真叫人多啊!怎么就能任何地方,任何时辰,永远黑压压的一片。最后,又被指回到经过了两次的交岔路口,我彻底被这种市井生活击垮了。叫了一辆摩托出租,绑上自行车,钻进去,打道回府。坐上回家的路,真庆幸啊!我是永远不会自己骑回来的。没想到雄心壮志地要返扑归真,结果是如此落荒而逃。
晚上,乌代·蔻绨饭店的平台更是迷人,尤其是被乌代浦尔街道彻底冶炼过后,更是珍视眼前的平静和特权了,这与半小时前的世界完全是天壤之别。点点烛光中,远处的城壁在灯光照射下,万般风情。平台上,张张大理石台面的桌上,烛台、鲜花,还有头裹红布的少年的笑脸。飞扬的尘土,喊声不断的城市,似乎被深深的夜幕彻底压下去了。这个城市又妩媚起来。在这个城市要呆在上面,也即离地面10米以上的地方,做上等人。
乌代·蔻绨饭店的主人是一对近40岁的印度夫妇,辛格夫妇。夫妇二人都没有建筑和艺术专业背景,看上去也只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辛格夫人不施胭脂,总是在屋顶平台的一角,静静地查看一切,偶尔会和客人打个招呼。第一次见到她,我不知道她是一位女客还是一位工作人员。总之,她谦逊朴实的举止很难与“拥有者”的地位联系起来。辛格先生与夫人有着一致的气质。我是在前台的时候,见到他偶尔指示工作人员时看了他一眼:“您也是这个饭店的?”“我是这个饭店的老板”。
乌代·蔻绨饭店美如神话。它的无可挑剔的地理位置,独此一家的屋顶泳池,装饰讲究的房间,干净唯美的卧具,谦恭细腻的服务,可口精致的餐饮,都使它能与世界上任何一家五星级饭店媲美。不过与辛格夫妇交谈,你会发现他们给你的惊喜比饭店还多。
首先这个极具古典风格的建筑是两年前在一片垃圾地上建造的,辛格夫妇看上这个地方,想买下来,建饭店。这里是乌代浦尔一个湖湾处,一指长的土地伸展到湖里。可以遥望整个古城的著名景色。
乌代·蔻绨饭店是家庭作坊式操作。饭店设计施工是先生负责;花园、内装饰、餐厅由夫人负责。辛格先生到国内各地旅行,带回了成箱的图片,然后,他把他最喜欢的部分挑出来,自己设计,由建筑设计师落实在图纸上。随后,由辛格夫人把建成的楼变成一个家。为了这个饭店,他们向银行贷款了65万美金。现在,雄心勃勃的辛格 夫妇又准备在花园处,再起15个房间。开业以来的四方来客极大的鼓舞了他们,饭店即使在淡季也宾客盈门。
辛格夫妇有一个儿子,12岁,在当地最好的私立男校读书。他们每月能见到两三次儿子。他们计划等儿子读大学时送他去英国。
晚上,躺在四边垂下白帐的床上,帐外是中速扇动的风扇,声音很轻。卧具发出淡淡的清香,一切是那么安逸。我按照冥想的方式,聆听自己呼出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中间,我又用右手堵住右鼻翼。吸入的声音很轻,有了些勉强,呼出的声音很均匀。我吸腹轻轻将气推出,听到很清晰的HAM声,同时脑后似乎几毫米的往下落。不知过多久,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