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菩提树下太阳雨》尹岩著 |
初识 瑞诗凯诗
耳边传来诵经声。我模糊地爬起。才5时20分。
影片《印度之行》中,印度是神秘莫测的,恒河是暗藏杀机的。我仍记得影片中寺院一场戏的青色光影。枯叶沙沙,扫过沉沉的寺庭,万籁俱静,月光婆娑。一轮明月,被一双手捧碎,在水波中晃动。透过院墙的窗槛,一条大河,在万丈山崖下流淌,深不可测。窗槛前,印度人告诉英国妇人,这就是印度的圣河-恒河,经常会有死尸扔进河内,以求超生。英国妇人身不由己地:好可怕的河啊!又赶忙改口:多么神奇的河。深深的恒河死一般静谧,一声沉没,又一个灵魂随波流去…
带着影片的记忆,我走到河边。恒河仍在黑暗中低吟。这条被重彩描绘的圣河就在我的眼底,伸手可触,没有想像中神明与大自然的威慑,反而如山野的溪流,安静,平和,家常。慢慢,天空泛出青色,身后的码头上开始有人走动。他们一声不语,一步步向水中挪去。每挪一步,都将手臂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人越来越多,天渐渐亮起来,孩子们也来了。他们哆嗦着,在冰冷的河水中打闹。河中心有一塑神像,问旁边的人得知,那就是著名的雪山神女像,也是恒河女神。
恒河在印度语中叫GANGA,是喜马拉雅山雪山神女的名字。相传雪山神女是印度宇宙之神湿婆的妻子萨蒂的再生。为了获得湿婆的青睐,她在喜马拉雅山苦修3000年,终于感动湿婆,结成良缘,成为恒河女神。加逾陀国王萨拉加的第二个妻子生了6万个孩子,因为6万个孩子飞扬跋扈,遭到天神惩罚,全被化成灰烬。萨拉加孙子为了救叔叔们,放弃王位,孤身来到喜马拉雅山雪山,艰苦修行。他的心意感动了湿婆和雪山神女,于是,雪山神女从天上引来恒河之水,当恒河从天堂降临喜马拉雅山,湿婆用头顶住滔滔奔流的圣水,圣水在他的长绵发髻蜿蜒缠绕,卸去了无比冲力。水流过6万个孩子的骨灰,释放了被神惩罚的灵魂。恒河的神话在印度的生活中强烈地演绎着。这条流经天﹑人﹑冥三界的圣河,所经之处能够洗净人间罪污,升华灵魂﹑送入天堂。虔诚的印度教徒,冀望一生当中至少能到恒河沐浴一次,如同回教徒企盼到麦加朝圣一般。对于他们来说,清晨,伴着日出,在圣河里洗浴,是一天最美好的开始;傍晚,伴着日落,在恒河边吟诵,是一天最美好的结束。在印度,恒河两岸缀满了朝圣的城镇。其中包括印度教的7大圣城,上游以哈瑞沃尔闻名,下游以瓦哈纳西(Varanasi)闻名。
瑞诗凯诗地处在一个大峡谷里,是印度著名的朝圣镇。恒河从中穿流而过,将圣镇切为两半。这里是恒河的上游,河水清澈爽凉。小镇分为两部分,左岸,右岸,由一架大铁桥连起。街镇,寺院,静修中心等林林总总沿河岸分布。离恒河最近的庙宇恒加特里就在镇上。
喜马拉雅山是大神湿婆的故乡,也是大神湿婆修行之地。作为圣山的喜马拉雅山,每年都迎接来自各方的信徒朝圣。大神湿婆是印度教中至高神之一,与大樊天和妣湿奴形成三联神,被视为集创造、护持和毁灭三种职能于一身之神,又被视为苦行之神、舞蹈之神。湿婆创造力的象征,为表示生殖能力的男性生殖器林伽,在印度受到极大崇拜。阿玛尔纳特山洞是很多印度人的朝圣目的地。它位于喜马拉雅山13000英尺的高处,据说每年夏天山洞中会出现一个状似林伽的冰柱,而且,随着月亮阴晴圆缺。
由于瑞诗凯诗坐落在喜马拉雅山脚下,所有进行圣山朝圣之旅的人们都从瑞诗凯诗启程。一年四季,成百万的印度人举家来到这里,利用假期,完成精神修行。所以仅5万人口的瑞诗凯诗镇上,居住着上千的圣者,坐落着近百座静修中心,并拥有世界瑜珈静修中心之都的称号。很多印度的著名圣人智者都来此领经讲学。因此,也就吸引了更多的人慕名而来。静修中心往往是由高等阶层资助,实行免费捐献制,没有固定的收费,每人临走前力所能及即可。在这里,人们每天跟随圣者念经,聆听智者讲经。静修中心的高僧是选定性的,当任者选择一个幼童,从小带大到生死替代之时。教主不能结婚、生子,也不能行房事,一般根据所属的静修中心地位,在社会上具有轻重不同的政治地位。印度电视新闻中,经常能够看到著名教主的社会活动,报道力度不亚于国家官员。每个静修中心还为来访者安排咨询,人们可以在约定的时间里请智者指点迷津,请教生活中的问题。我的栖身之地“琶摩特·萘克檀”静修中心是瑞诗凯诗著名的静修中心。每年三月举行的国际瑜伽节是瑞诗凯诗最大的瑜伽盛事,来自世界各地的瑜伽师或瑜伽爱好者到这里进修,接受培训。 “琶摩特·萘克檀”静修中心还因高僧及其创办的儿童教育基金会著名,很多信徒将孩子送来学习。这里的服务像瑞诗凯诗所有的静修中心一样,免费提供住房、饮食和瑜伽课程,住的时间随意,只是入住时需要告诉前台你的计划。
瑞诗凯诗也名扬整个西方嬉皮世界,不是因为它的静修中心,而是因为披头士乐队整个60年代在这里的精神寻觅。60年代,披头士乐队追随他们的精神导师Maharishi Mahesh Yogi来到这里,在几年的时间里,Maharishi Mahesh Yogi在瑞诗凯诗建立的静修中心成为他们的精神之所。
沿河岸是一条商业街。白天的小镇非常热闹,走不完的印度商铺、餐馆,路中是占了一半路面的牛,晃来晃去。我开始慢慢地接触到本地人、外国寻梦者。嬉皮文化堕落的感叹在这里得到共鸣。这里的西方脸很多是眼神恍惚;破衣褴衫,潦倒之极,介于呆滞和脱俗之中,他们的印度之行都是少则三个月多则几年。Phill是我真正交谈了的一个美洲人,已在地球上游荡了两年,从欧洲到亚洲。不知是否曾是胸怀大志的人,总之,现在已是眼神飘忽不定。一个法国小伙子,说话底气丧尽,赤足走在街上,腰裹一条破布,身披一件从未洗过的圆领衫。
慢慢地,总算开始有正常人出现在眼前。坐在网吧Blue Hills Travels对面的餐厅里,面前两个意大利女人隔着中间男人快乐地喋喋不休。左边是一个棕发的亚洲男孩,眉目清秀,神色安静。我本来差点以为与西方流亡病人同伍,而大大否定自己的瑞诗凯诗之行。
瑞诗凯诗所有居民都是素食者,这里的餐馆也一色素食。昨天晚上在静修中心用过餐后,还是说服自己一次经历够了,利用机会品尝当地真正的美味还是更值得。餐厅的素食看着很香。RATI,是类似煎饼包着蔬菜的饭。薄薄的脆饼裹着土豆居多的各种蔬菜、豆子、西红柿等,散着香料味道。我第一次发现素食的美味。临桌上的几份菜肴看上去也令人胃口大开。记下菜名,我准备一一吃过来。千万不要有印度女人沙丽下的肥胃就好!饱餐的费用50卢比(8元人民币)。
小镇有很多布店,里面有成衣,有布匹。我的箱子里,只带了一套便装,往返飞行穿的,还有一件中式绣衣,一条Kenzo印彩丝巾和两双中式绣花布鞋,做旅行时装扮之用。其余的行头准备在印度解决。我相信,在这里肯定能找到物美价廉的装扮。围巾是旅途最好用的行头。可以用来时尚,可以用来适应天气。我在旅行中从来不怠慢行头,因为每次旅行都是我生命中经典记录。布店里所有的成衣都高高的悬挂着。女人的沙丽对旅途中的我来说太隆重,我看中了男人的装扮。印度街上的大部分印度男人都穿一种过漆长衫,长袖,开领,套头,腿下是一条免裆裤。松松的到脚颈处用松紧带缩进去。这种衣服是用一种漂白布做的。透气,不沾土,在强烈的阳光下,非常醒目洁净。衣服每套200卢比,相当于32元。我买了五套,成为我印度之行的基本行头。布店里还有很多彩布,有的印满经文,有的是很多神像,有的是表示天地大和的OM图案。我选中了一块粉色的沙丽,有荷花图案,250卢比(40元),一块是橙黄细布,100卢比(16元),几条OM、神像、经文图案各异的围巾。在街后找到一家裁缝店,一个黑黑低低的5平方米的屋子,里面有4个男人在车衣,拿出刚买的布,订做两套印度服装,300卢比(48元)的手工。两天后取。
傍晚散步,沿着河岸无目的闲行,小路到了尽头,恒河在这里拐弯前行,形成一片水湾,平地突然由卵石变成了细腻的白沙。一个近似天堂的吉地腾现眼前。几棵大树伫立在一块圆地上,猴子们快乐地跳来跳去。圆地中间有口圆井,一个印度汉子在洗浴,旁边是不安分的喝水的猴子。圆地尽头是一座小屋,小得像看门人的家,有五个智者模样的男人围坐聊天。这块天堂正处河流湾处,刚好是闹市中的一片静土。背后据说是当初披头士的寻觅之路,但小镇上对披头士了解的人群没有。连一点披头士的纪念品也没有,更不要提音乐。
飘荡着牛粪味道的恒河岸边的歌声是每晚河岸码头的晚课
“琶摩特·萘克檀”静修中心里工作的美国女孩说,一周后我会感到自己的改变。瑞诗凯诗真会创造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