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 白
年终评各种各样的比、颁各种各样的奖,是我们国度的一个特色。虽然这种喜气洋洋的场面平时就屡见不鲜——否则制作锦旗、奖牌不至于成了一个产业,但年终时节,可以说达到了皆大欢喜的最高潮。这与我们传统文化里崇尚其乐融融的大团圆结局,应当密切相关吧。
设置奖项的目的至少应该有两个:一个是肯定,一个是激励。肯定此,以激励彼。但在现实之中,按我的也许不正确的感觉,评比、奖项早已经背离了设置的初衷,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轮流坐庄,今年我明年你,或者这个归我那个归你;另一个是大包大揽,某些官员或者风云人物占去了奖项的大部,就像关于城市的那些评比,一会儿模范,一会儿文明,一会儿森林,一会儿宜居,尽管项目令人眼花缭乱,但基本上就是那几个主角登台亮相,剩下的完全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这两个极端,人们屡见不鲜。于是,很讽刺的是,不少落马贪官的身上,都背负着密密麻麻的荣誉;而事后阅读对他们的解剖,往往许多荣誉奖项都是在其已然劣迹斑斑的情况下获得的。奖项起到的作用一旦沦落到这个地步,或者没有这么严重但在单位内部成为破坏和谐、制造矛盾的“载体”,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有和没有也就相去不远了,说穿了,还不如没有。
在科学以及社会科学领域也是一样,一些杰出人物无论拿什么奖项都是应该的,他们为国家和社会作出的贡献足以使他们受到肯定;而且,他们的作为也足以能够激励来者。对他们而言,从不缺席各种奖项是不是就当然地好呢?也不一定。社会要奖励,某种情况下也确实非其莫属,奖项往往还没有评,目标指向已经非常明显。我想,这时的“准获奖者”不妨表现出一点儿高姿态。我这人对流行歌曲的兴趣不大,但觉得这个圈子内的天王级人物谭咏麟很有境界。记得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时公开宣布,不再接受任何奖项。早几年他在接受采访时解释,当年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眼见很多新血涌现,自己便很想将机会让给别人,结果真的很有效,令乐坛变得百花齐放”。我们有一些已经名噪千家万户的公众人物,不妨也试着这样做一做,他们实在不需要名目各异但纯属寻常的奖项来叠床架屋,而那些崭露头角的后辈可能正需要荣誉的肯定。
在奖项之外,不是以奖项的面貌出现,然行其锦上添花之实者,这几年也越来越多。比如,某市新近给两院院士200万元购房补贴,某市给海归子女中考加分投档录取等等,都引起了公众的热议。而所谓热议,同义词就是赞弹有之,弹或多于赞。理论上谁都知道,雪中送炭强似锦上添花,实际上人人都喜欢锦上添花。这也许是我们的另一个文化传统,这个传统有修正的必要。
2008年12月29日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