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是中日文化界的“秘门儿”，还有说我是“地下通道”的。原来不以为然，最近觉得有些意思，而且还是越发觉得如此。文化界要么是演艺圈儿，要么是出版圈儿，一不留神儿就跟大明星大导演，或者大作家在高级餐厅或者酒吧一起吃上了，当然也喝上了。但凡这类情形，都不是我单独的，大都是高朋满座。说话一不留神儿，马上就碰上雷。所谓“雷”，说的是共同认识的人。你我认识不一样，说不定你说好的人，他非说坏不可。这我最怕，所以一看见有雷，立刻假装不知道，免得跟人砸雷。

 

  夏天的北京一个极偶然的机会，在一场大宴上遇见一位男士，随便说说，本不觉得齐巧，可偏偏遇上“雷”，越说雷越多，最终忽然发现我们可以做一件大事儿。这位男士是电影制作人，而且还拿下了东京电影节的金奖。上月返京做日本的一个秀，晚上去酒吧喝酒又想起此君，打个短信给他，没几分钟，他打回了电话说人在美国西海岸办事儿。当然，我们约好下次在什么地儿见面。至于大事儿，没别的，无非他做他的电影，我么，还是做自己的图文书。

 

  不久前NHK播放了电视记录片《高仓健与他的中国》，写的是拍摄《千里走单骑》的过程，十分煽情，张艺谋说话也十分得体，跟我为他给大江健三郎做翻译时说话的得体一样。说起看这个记录片还是东京的某君来的电话，他是这个片子的前沿编导，大概类似于助理导演什么的，他提醒我要一定看，而且说起我们过去在北京喝酒的快乐，他变得滔滔不绝，最后居然撩出了NHK拍这个纪录片花下的金钱，又是如何跟高仓健做工作请他准许拍摄记录片的。这些我当然没问他，只是他觉得好玩儿才说的吧。

 

  同样的，他也是我遇到的一个北京“雷”。

 

  这事儿放在日本或许也一个样子。为我出书的文艺春秋H先生高升了，成为东京文化界的一个掌门人。日前约我到神田的一家小饭馆吃饭，不多时就进来了另一位，跟一股风似的，一看是村上春树，脸挺红，笑咪咪的。后来我问H先生，你们文化界也有“雷”么？

 

  他的回答用了一个像声词，那意思是遍地都是雷。村上在一边儿还是笑咪咪，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