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坏又很好——话剧《四川好人》
(2014-11-05 15: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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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机会去观赏话剧《四川好人》,还有些犹豫呢,因为那是孟京辉担纲导演的演出。
是的,我不喜欢孟京辉做的话剧。看过他的《恋爱中的犀牛》、《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一部原创一部舶来,剧本都没有问题,包括原创的《恋爱中的犀牛》,孟京辉喜欢将舞美处理得像杂货铺甚至像收破烂的小店,让我一进剧场忍不住要倒吸一口凉气。我为什么要来看戏?我希望在看戏的两个小时里能够跳脱无趣的生活。但是,孟京辉选择的舞美,让我感觉戏比生活更不堪,我,有些受不了。
昨天的《四川好人》,更出我意外的是,居然是英语演出的话剧。一个基本听不懂英语的人,竟然敢坐进剧场看英语话剧,怎么评价都是很悖论的事情,不是吗?是的,有字幕,可是,忙不过来,看了字幕就来不及看演员的表演。以台词功力展现舞台魅力的话剧,因为语言障碍未开演就减色几分,真是遗憾。
昨天的舞美,标准的孟京辉风格,只有一幕,而且像是拆了一半的旧厂房里的车间,很不讨喜。饰演女主角沈岱的女演员又要扮演隋达,从窈窕淑女变身为蛮霸男人,孟京辉的处理是女人一身白色紧身衣裙男人浅湖绿色西服,而且,大部分换装就在舞台一侧完成,脱,穿。也许,跟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很合拍,但,很不美——原谅我已经老到固执地认为,艺术应该以美为先。舞台一侧换装不美,让一众演员在舞台上排排坐猛吸方便面随后请他们将方便面扔得一舞台随后还让男主角杨松从地上捞起一把方便面残渣糊在脸上……那就有些脏了,以致,当挺着大肚子的沈黛将两个蛇皮袋里的娃娃一个个扔在舞台上时,观众席里轻微骚动了一下,他们该不是跟我一样想对沈黛说,别扔,地上很脏。是的,我跳戏了。
还好,这是一出布莱希特写的戏。布莱希特写作《四川好人》的时间是1943年,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无论是乘胜追击的胜方还是穷途末路的败方,都已经被该死的战争拖垮了,人类靠谁才能过上安康的日子成为彼时甚嚣尘上的话题。布莱希特在这个时候借用中国元素写作一部《四川好人》,是不是想要通过一个二律背反的问题来质疑全世界:是谁改变了人类?这个二律背反的问题就是:当沈黛是不名一文的妓女(后来是小烟草店的店主)时,就算她刚刚乐善好施过,小城里那些可怜又可悲的大众还是要打压她;当沈黛变身为表哥隋达以后,同样的人群虽然被他压榨得生活难以为继也只是在他的背后诅咒他当着他的面却又不得不奉承他。善和恶潜伏在同一个人身上,什么催开了她身上的善又是什么诱发了他身上的恶?布莱希特在1943年用《四川好人》画的一个大问号,到今天愈发又黑又粗地悬挂在全世界人民都看得见的天幕上——这才是《四川好人》屡演不衰的意义吧?
对我,昨晚的《四川好人》更大意义是让我在现场体验到了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的妙处。
无人肯为三个神仙留宿一夜提供方便,除了沈黛。为感谢沈黛,神仙绞尽脑汁后给了沈黛1000块钱,这时候,应该有一大段沈黛与神仙之间的对话,布莱希特却让4位女演员从各自的角色中抽离回来将台词变成能了旁白。很长一段沈黛说神仙说,当中的疑惑、痛苦、惆怅以及愤懑,力度远远超过了借用角色说出来的台词,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