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宁说,弗明是一个卑微的人——读《书虫小鼠》
(2014-01-10 09:36:51)先说一段题外话:生活中这么令人厌嫌的老鼠,为什么总是能得到画家和作家的青睐?迪斯尼的那个女主角就不必说了,美国作家萨姆·萨维奇又拿一只丑陋的小老鼠做了主角。
按说,一只卑微的老鼠哪怕降生在大英图书馆里,哪怕日夜逡巡在大英图书馆里,也是不可能识文断字的,可是,这只出生在波士顿贫民区里一家叫彭布罗克旧书店的地下室并用碎纸屑果腹长大的老鼠弗明,非但识得文字,并且饱读诗书,乃至文学品位高端到了詹姆斯·乔伊斯的《芬尼根的守灵夜》——这样蹈虚的文学创作,我大概在10页以后就一头栽进了作家的虚构中为一只叫弗明的老鼠痴迷。得日夜颠倒。等到书店被改造城市的推土车拆了、书店老板诺曼愤然锁上就要不复存在的书店的门不知所踪后,又等到落魄作家杰里一跤以后躺在医院里等待往生以后,听着弗明躺在一堆烂书里发出的哀叹声,我才想到要嘲笑一下自己:你又被作家骗了两天!一只老鼠,就算是在彭布罗克书店的旧书堆里跌打滚爬着长大的,许多时候还不得不靠啃啮书页喂饱自己干瘪的身躯,怎么可能就此成为一只饱读诗书的老鼠?毋宁说,弗明是一个有着老鼠外形的卑微的人。
所以,我愿意有作家用悲悯的情怀借一只丑陋的老鼠来告诉我以及幸运地读到这本《书虫小鼠》的读者:丑陋没有关系(到后来,弗明都不愿意看镜子里的自己),被家人不待见没有关系(弗明是妈妈一胎中的第13个儿女,鼠妈妈只有12个奶头,一出娘胎,弗明就总是挨饿),生逢乱世也没有关系(妈妈将弗明它们养到可以自己觅食以后就抛下它们自顾自去醉生梦死了),只要你能找到一家像彭布罗克这样的书店,你的人生一样会精彩。
不过,我有些好奇,萨姆·萨维奇打算写一个关于书籍的力量的故事的当口,为什么会选择老鼠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让一个名叫弗明的人来完成作家心中对知识的美好寄托?因为老鼠可以丑陋到连自己都无法面对镜子?因为老鼠可以钻地下室爬臭水沟上书堆?因为老鼠只需要残羹冷炙甚至碎纸屑就可以苦度一生?因为作家想要告诉所有阅读着《书虫小鼠》的你我:就算你命运不济、时运不济地卑微倒是一只老鼠,照样可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是,很短暂,但幸福不会因为短暂而从来没有降临过。!
小鼠弗明,是每一个卑微的人的镜子, 会让我们百感交集。
到后来,弗明孤零零地一鼠依靠在自己千辛万苦拖拽来的碎纸堆里等待年老等待死亡,“但我失去了,以至沦落到这般田地,一切都离我而去。我在孤单中品尝孤独。老了老了,真伤感。真伤感,乏得很。”这一段作家发自内心地感慨,犹如歌剧咏叹调,余音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