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结束”——“柏林苍穹下”遇尴尬
(2012-07-11 21: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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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摄氏37度的高温,把人烤成了苟延残喘的鱼。那一泓清泉,让鱼瞬间回到了凉爽的水世界。那一泓清泉,就是昨晚在东艺演奏厅的一场名曰“柏林苍穹下”的大提琴、钢琴二重奏音乐会。
为什么是“柏林苍穹下”?毫无疑问,音乐会的主角、大提琴手雷内·贝尔曼是德国人。德国人有德国人固有的德行,即便曲目是公众烂熟于心的圣桑的《天鹅》和比较熟悉的马斯奈的《沉思》,他都是按照曲谱一板一眼地交代每一个音符,满腹的深情难从他的肢体语言中看到附加诠释,但有一种纯粹的乐声之美。
想特别说一说《沉思》。很熟的曲子不熟悉的演奏方式,以前所听皆是小提琴版本,随身听里就是帕尔曼的呈现。帕尔曼的演奏近来愈加绵柔甜腻,《沉思》在他的琴弦上是少女晶莹的怀春曲,只是结尾处帕尔曼处理得如晴天里的响雷,很突兀。每次听到这里,我都要吓一跳。听贝尔曼用大提琴拉《沉思》,乐器真是魔鬼,同样的音符,由大提琴宽厚的共鸣箱里出来的旋律,已没有少年情怀,是中年人的缠绵悱恻,所以那个结尾贝尔曼处理得行行复行行,徘徊了又徘徊。赏乐,无止境。
新的体验是G·F·朱利安尼的《C大调奏鸣曲》。《C大调奏鸣曲》,节目单上就是这么写的。奏鸣曲前的定语呢?后来知道,这部作品,是意大利人朱利安尼为吉他所作。最具人声特质的大提琴用自己的语言把快乐和忧伤说到了人的心底,以致乐章衔接处没有一个人想到鼓掌——我以为,能在这么一个炎夏的晚上聚在一起听音乐的人,或多或少是懂音乐的。后来知道,此处不见掌声,还是朱利安尼的作品太曼妙。
当晚的音乐会,最有趣的作品是莫扎特的两首试唱曲。说有趣,《B大调试唱曲》听起来多瑞米法索的音阶那么清晰,莫扎特却能将它们安置得趣味盎然,以致,贝尔曼也晃动起来——他大概生怕试唱曲的旋律不够优美加进了他难得的身体语言来告诉我们,莫扎特写什么都是最好的。
他没有想到,他最宝爱的弗雷最终未能获得在场所有听者的共鸣。他伤心吗?
当然,他宝爱弗雷,是我的猜测。这张节目单上,只有弗雷的名字出现了两次:《悲歌》和《第二号大提琴奏鸣曲》。《悲歌》,大家耳熟能详,只是又一次聆听了无法躲避的没有尽头的悲恸。《第二号大提琴奏鸣曲》,就没有《悲歌》的福气屡屡被人提及,圈外人于是对它陌生。因为陌生,第一乐章结束处,掌声雷动。惊人的一幕就在此时出现:东艺的姑娘手捧两束鲜花来到舞台中央。贝尔曼的讶异,让台下的我们一同无地自容,很想将这一幕忽略过去,不想,观众席里一位喜欢标榜自己懂得的乐迷高喊:“还没有结束!”尴尬被放大,放大到接下来两个乐章我们听得十分不安宁。
听现场就是这样,你永远猜不到观众会互动出什么来或为音乐会添彩或给音乐会减分。而顶替者钢琴手薛颖佳却是为这一场音乐会增色不少。这位高个子本土钢琴家,据说傅雷给过他好评。我这样的外行正好坐在他的侧面,能清晰看见他整场音乐会的表现,真好,好在他的琴艺,更好在他对主角恰到好处的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