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做的价值有多大?
(2009-11-02 10:4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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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2004年夏天,我随上海博物馆“文博之旅”夏令营到陕西。记不清从西安到扶风县城汽车要开多少时间,只记得车从扶风县城出发又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且一路颠颠簸簸,直把车开到了种满玉米的田埂边,周原遗址博物馆才到。
所谓的周原遗址博物馆是座什么样的建筑?你就想,西北农家的场院是个什么模样它就是什么样子,也许面积会大一点。见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入,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男人,他肤色黎黑鬓发白,又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我正嘀咕着该怎么称呼他时,我们的领队、上海博物馆的陈曾路跳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臂膀摇晃着喊:“雷师,雷师!”后来,我知道,当地人称呼老师都把一个“老”字省略了。雷老师,是陈曾路就读北京大学考古系时的老师,当年他在这里实习就是雷老师带教的,带着他们将满屋子满地的碎瓷片一一编号一一对位,拙朴的木头架子上的罐子、壶和碗等等器皿就是雷老师他们耐住寂寞和繁琐后的成果。见我们如此专注于架子上他的成果,雷老师露出惊喜之色:“地底下都是宝贝。”他轻轻踩踩地坪笑呵呵地说。我暗自一估算,雷老师跟我的年龄差不多吧?果然。可是,乡野的日头和硬风以及对远在北京的妻儿无尽的思念已将他的老态提前逼了出来。
很喜欢陈平在她的小说《七宝楼台》里对瓷器的一段抒情:“取于泥土,和以清水,掺入金属,淬以烈火”,我以为再加上一句“揉进了一代代钟爱宝物的人的心与血”,再看上海博物馆里的那些青花、粉彩、珐琅彩和釉里红,将让我们觉得更加莹润!
事实就是如此,这一年年地参加上海博物馆主办的“文博之旅”夏令营,从陕西走到山西,从河南走到湖南,龙门石窟、云岗石窟、法门寺、五台山、应县木塔、永乐宫、马王堆直到那些说不上名字来的皇亲国戚的陵墓,眼睛在看,耳朵在听,脑子在想:与其说是这些地方、这些器物叫我开了眼界,不如说是让这些地方、这些器物直到今天还散发着迷人光泽的人叫我深深敬佩。从此以后,我再看青铜器皿、书画卷轴、家什摆件,不仅仅是标签上三言两语的简介,不仅仅是拍卖行里数也数不清楚的标价,它们是我们五千年中华文化的传承物,而叫它们气息长在的,则是在孤寂中固守物质清贫、精神富足的文物界的前辈、同辈和后辈。
上海博物馆和我们上海中学生报联合举行“我和博物馆”征文活动已经10年了。10年来,有多少中学生从此项征文活动的奖品“文博之旅”夏令营中获益?数字要比上海博物馆里任何一件藏品的价格少许多,但是,价值却是不容小觑。就我这个老学生,都从言必称西洋油画和古典音乐过渡到今天过些时日就要到上海博物馆去沉潜、涵咏片刻了,就不要说那些正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的中学生了。我们两家参与活动组织工作的成员,只要一聚首就要论及谁谁现在多么出息了却还不能忘情于博物馆。那一刻,我们觉得我们的工作很有意义!是的,我们正在做的,就是让他们跟博物馆里的文物一起,将中华文化的精髓一代代地传下去。
注:此文应上海博物馆要求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