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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老房子

(2006-12-05 11:39:57)
分类: 最后的茅屋

新房子·老房子

徐而缓

 

    这城市是工业化的。

这城市是已经被污染了的。

你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像一层层堆起码放的火柴盒,到处都是人们熟悉而又陌生的灰色的水泥,到处都是隔离开自己而又远离了人类的红墙、灰壁、钢筋、瓷砖……

爬墙虎像人类最后的鳞爪,向大自然做出最绝望的攀缘;红蜘蛛无法在房门口织一张八卦的网,电视、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让它们慌张失措;天空中很少有各种各样的鸟儿穿梭飞翔……而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却越来越显得恣意、疯狂。比如蚊虫、苍蝇、屎壳郎……

人类在自己的新房子里睡觉,梦中还在发出对生活满意的微笑。他们不知道这一幢房子,会在一个什么时候倒塌。他们无忧无虑地把按摩枕枕得很高很高。

我喜欢我曾生活过的乡下。那时候,乡下真的很好。我不是说我向往那种戴斗笠、穿蓑衣、骑水牛、吹短笛、看夕阳、赏菊花田园式的生活我只是为了端给你一个不算画饼充饥的理想主义者的“饼子”。

那些黄骠、红毛、白毛的骏马,是应该有辽阔的、绿草如茵的草原可以奔驰的;

那些羚羊、狐狸、松鼠、锦鸡、豪猪是应该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可以栖身的;

那些童年的孩子,应该有一方天空可以供他们望望,或是放风筝、挖野菜,呼吸、呼吸清新的空气……

这些欲望并不高!

然而,我们生活着的空间里,到处都长满了诱人的有毒的蘑菇。稍不留心,你就会被一个个美丽的谎言、陷阱吞没!

住在老房子里的“皇帝”们是有福的。一个孩子在春天里打钟,又在自己的钟声里睡觉,他不用担心水质坏与不坏,或者空气纯与不纯的问题。他可以在屋檐滴水的音乐里心安理得地睡觉。他在杏花风里喝酒,在枫杨木制的八仙桌旁吃大红枣。在杨柳堤的风景里赤脚走路、打哈欠、伸懒腰;捡一片瓦角儿往水里打水漂漂;他可以在雨天里打一把纸伞,或者什么也不打;他可以骑一头毛驴甚至倒骑着毛驴吟一支类似“破雨游山也莫嫌,却缘山色雨中添,人家茅屋穿松树,穿出屋檐又屋檐”(杨万里诗)的歌儿。

鲁迅先生有一个空前绝后的比喻:某人继承了父辈的祖业,住进了那幢古典主义的房子。他是继续他祖父抽大烟、吃鸦片、享受那些丫鬟、婢妾呢?还是将那些鼻烟壶送进博物馆,遣散丫鬟佣人,让婢妾改嫁他人,自己在老房子里过一种新生活呢?

我们永远只希望住在古典氛围、浓荫的老房子里,过一种现代都市生活。我们都不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环境恶劣、没有人情味儿的新房子里。披着铠甲、戴着防毒面具处处设防的现代人啊,你们知道楼上、楼下、屋左、屋右那些邻居们的事吗?你是不是经常端着饭碗到别人家去拉拉家常?你的一双楠木筷子是否夹过邻居家三两片他们自己腌制的咸萝卜?

人们在相同款式、相同布局的楼房里生活,透过这些窗口,你可以看到:人们在相同的床上睡觉,在相同的卫生间里洗澡,在相同的厨房里做饭、做菜,在相同的桌子上抽烟、打牌……

我不知道未来的房子是什么模样。但它绝不会是北京的四合院式的建筑。因为,人口太多,地球只有这么大,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土地可以供我们肆意挥霍;也不可能是土壁、泥墙的乡村瓦屋;它更不可能是江边、海边、河边、湖边、山上的凉亭、纸伞。在这儿,我可以套用爱因斯坦的“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人们将使用什么武器。但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人们的武器是石头”的话,而这么说:“我不知道100年后的房子是什么模样。但我知道,200年后,人们住的将是年年必须修葺的茅屋、吊脚楼。”
                                  注:该文曾发表于《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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