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英灵

——写给“大鹏湾”死难的烈士

　捧一束暗红的花徘徊于苍白的冬日。

   这页被血和泪浸透的日历，再也无法从记忆中泯灭。

   悲风过处，默然伫立。

　　纵使哀恸的呼唤等不到你们依稀的回答，纵使含泪的双眸望不到你们缥缈的身影，但，天际——或许有你们索绕的英魂；此间——该是我无言的祈祷。

   出海时，你们没有留下返航的日子；风浪后，宁静的海岸却守候着你们渺茫的归期。然而——隐隐的涛声就这样吞噬了仅有的希望，碾碎了那原非梦想的等待，只留下海鸟一声声的鸣呖讲述那一个并不遥远但却悲壮的故事。

   当你们坚定地踏上缉私艇，谁会想到你们将走完人生最后一个旅程？当你们冲开白色的巨浪远去，谁会想到你们会定格于天地间，成为历史的一页？

   当正义与邪恶搏击的巨响混凝的那一刻，瞬间变为永恒，那片海域也融入了你们血的红色和生命的金彩。海浪推载着雄武的壮歌，撞击了千万人的心田。

   千层雪浪已铭记下你们无悔的誓言；破碎的征帆已幻化成威武的英灵，与百舸争流，与鸥鸟竞翔！

    生的浪峰与死的浪谷，波动在人生的坐标线上，绘出了你们不朽的足迹。

   沉痛的哀悼，无法抚慰你们曾经温热的身躯；谁忍作别你们才将丰盈的青春？在这没有色彩的空间里，灵花与泪水已无力承受情感的重荷，谁忍记下这无声的倾诉，无字的诗篇？

    为什么——英雄无泪？为什么——青春不悔？！

   我不相信这死亡的消息，我不相信海域的昏黑，我不相信鸥鸟的传递，我不相信波浪的低泣。分明，你们生命的音符还奏着铿锵的旋律；分明，你们青春的热血还在金封的史册中涌动；分明，你们坚定的誓语已在天边成为永恒的彩虹……

   这里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却也经历着血与火的洗礼，万里海疆有你们身躯筑起的钢铁长城。“威震大鹏湾”原不只是岁月的标志，那是共和国丰碑上庄严的铭刻！

   你们用青春的丰采铸就了国门的辉煌，让雄阔的海关屹立得更加壮观，为金钥匙镀亮神圣的光环。

   匆匆，走过了多少心灵的雨季，走过了多少交错的时空。青山是处，跟上来的是后死者的踪影。

    何须酹酒？人民有泪；

    何必招魂？英雄永生！

    在国旗与关徽下，且容我

              祭

          你      们

      血  染  的  英  灵      

199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