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师范的时候,早晨起床没几个同学爱叠被子的。那会正迷着李清照,见一屋子的乱被,就吟起了“香冷金猊,被翻红浪”。有同学就吃吃笑起来,说你以为真像老师解释的那样,“被翻红浪”是没叠被子的静态描写吗?
我说这一句不是从柳永的“酒力见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借来的吗?
“所以啊……”
同学高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操,那个透心凉。
好吧,把“被翻红浪”看成动态场景也许更加靠谱。虽然锦被杂陈,髻鬟蓬松,宝镜尘满,日上帘钩,这些在我看来都具有某种情绪上的排比,但是谁让李清照是个女流呢,何况人家还时不时地暗示一下“桃花深径一通津”。
过年这几天难得清静,在家里读了一堆宋词,包括沈祖棻的《宋词赏析》(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突然就想起上面这事来了。其实我蛮佩服有的人,无论老师怎么忽悠,他总能读出自己的立场。老师也未必不明就里,没准在家也是刚刚翻过红浪就匆匆赶着来讲堂,课台上“素约小腰身”一个亮相,立马“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只是装傻装成习惯,一开讲就不着调了,想在二板五眼间听出那点有意无意的动转静,还真要点本事。
我们常说的要端正学术态度,其实态度大可不必太端正,歪一点,学问做得才有趣,何况还时不时地有“歪打正着”的惊喜。我见过的做学问的聪明人,多少都有些“不正经”。
当然,有人非要陪着老师“桃花深径一根筋”地傻子扮到底,也不失为一乐。。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