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观察,谈论中国人的精神只从一点出发就永远不会出错,那就是,这个民族在行动与思想上有一种鸡贼禀赋:出最少的力气,获得最大的报酬。
因为这种民族精神是由漫长的历史所造就的,非一时一世所能改变,所以用它来解释过去与未来的一切社会现象似乎都游刃有余,这也是我不爱谈论当今的社会现象的原因——太单调乏味,你永远提不出什么新观点,因为社会的表面无论做何种运动,它的内在精神却毫无改进之处,“看客”现象就属于此例,看客的本质是一种移情,你可以尽情感受那些乐趣,却不必努力流汗拼搏,看球时,你甚至比球员教练还要来劲,因为你可以批评他们,而他们却没机会回嘴,这就是出了最少的力气,却获得了最大的报酬。
超女运动也是如此,首先它有一支超级庞大的观众队伍,然后它有一支超级庞大的表演队伍,这两支的队伍的共同点,仍是出了最少的力气,获得了最大的报酬,观众的报酬是决定权,他们用不着调查研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看一看,然后通过手机发一个短信,便获得了一种参政政似的伪公民体验,超女呢,通过摹仿秀获得了一种伪娱乐明星体验,当然,最后有几个过关斩将,梦想成真,真成了超级娱乐明星,比原来奋斗多年的老明星得到的利益还大,哈哈,中国式的梦想竟成真了,观众们又嫉妒又忍不住爱看,超女们因为首次被谈论,正兴奋着,所以玩命地演——第一轮超女的成功,馋得很多潜在的超女百爪挠心,我虽然两次都没看,但我猜,第二次超女运动会有吸引更多青年美女参与,在中国梦的强大威力面前,原来崩着的,这下受不了了吧,那种假羞羞答答、假清高早就该一扫而空了吧,估计观众们将会看到,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猛跳出来,赤裸裸的胡拼乱抢那些真刀实枪的未来利益,这是中国式的梦想成真嘛,呵呵,还是我那句话:大家都想花最少的力气,取得最大的报酬——当然这总比不劳而获有进步吧。
我认为,这梦想一点也没有错,它实是一种行动效率的极限,可惜,要实现它,除了顽强的努力以外,还需要一种运气,有头脑的人类至今只在很少很小的领域内梦想着追求这一件事,但中国人也许是太聪明了,所以在任何事情上都敢于追求这一件事,当然,这是办不到的,但中国人另有办法。
与“只要肯干,就能发财”的美国梦有所不同的是,中国梦就是鸡贼梦,那是一种廉价的假梦想,不劳而获是它的终级版,它的特点就是不认真,不投入,马马虎虎,七拼八凑,总是在做表面文章,他好像是在做着某事,但是又没有真的脚踏实地去做,他只是好像在做,我们能坐进歌剧院,但却对所听的东西毫无感受,我们好像是在搞科学,但实际只是抄袭几篇论文,我们好像是在搞艺术,但只是搞一些似是而非的艺术,我们好像是有一种政治,但连政治家都似乎只是靠当官儿混口饭吃,我们好像是抓经济,但那经济似乎也就是让少数人多挣点儿钱就了事儿,我们好像是希望把教育搞好,但教育别人什么连老师都一直稀里糊涂,我们好像想使生活幸福,但只是一阵儿一阵儿地听谁说过谁幸福了,又一阵儿之后,那个号称幸福的人哭着就来了,没来那一定是得抑郁症自己窝着呢——这就是鸡贼文化所营造出的生活氛围,说一套做一套,不带重样儿的,就连谈恋爱都是,总听到这样烦人的破故事:一个男的爱美女,却拿不出美女想要的东西来,美女不答应,这男人便说这美女不好,接着说自己又真诚又痛苦,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了——喂喂喂,这位鸡贼,你要真诚怎么不找一中年女瘸子真诚去?真会找人啊,妈的又想出最少的力气获得最大的报酬,有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