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宁的《笋谱》收在《说郛》中。《说郛》是我很喜欢的一套书,因为其中收录杂书多。这套书16开的10大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出版,当时仅280多元一套,曾劝很多喜欢古书的人买下来。八十年代我买到的还有一套值得珍爱的大书,则是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84年出的《笔记小说大观》,也是16开本,共35本,当时也就是三、五元一本。这套书我想买时候,北京已经买不到,巧的是1988年我帮江苏文艺出版社编辑《东方纪事》,出版社社长刚好原来是广陵刻印社的社长,他帮我配了一套,可惜已经不全,少了两三本。这两套书虽然都是影印,但阅读并不费劲。
赞宁是宋代名僧,他是在天台山受戒,后来到灵隐寺,出家时大约是17岁。早年的佛寺生活,有一个传奇修行经历,据说是在天台山以血供蚊蚋虻蛭40余年。他随吴越国末代君主奉版图归降宋而进汴京时候60多岁,已经成为所谓“两浙僧统”。他的另一则被广泛传播的传说,则是欧阳修在《归田录》中记载的,说宋太祖到相国寺烧香,问跟随的他,当拜不拜?他说不拜。问为什么,他说,见在佛不拜过去佛。见在佛就是现在佛。欧阳修写这则故事,说赞宁知书,有口辩,“适会上意”,也就是会揣摩皇帝的意思,会讨宋太祖喜欢,宋太祖才委以重任。
赞宁被宋太祖赏识后成为“通慧大师”、翰林馆编修,也就是御用神僧。他最著名的著作是宋太祖让他撰成的《宋高僧传》。《笋谱》算一本他流传下来的杂著,其中分为五部分,“一之名”,也就是考关于笋的各种名称,比如萌、竹胎、竹芽、竹子等。“二之出”,考九十多种各种人说到的笋。“三之食”,从食疗角度,说笋的好处坏处,以他说法,苦笋倒比甜笋好,“甘多则损脾而逆胃,苦多则补肝而助胆”。吃笋之法,除蒸、煮羹,就是在塘灰中煨,没什么新鲜。“四之事”,将历代有关人与笋的记录抄一遍。“五之杂说”,自己搜集的说法,比如笋皮为扇,笋为何为龙孙、笋有五色等。以我看,此书新鲜材料不多,都是前人资料汇聚,糟粕为多,并不见清新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