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平太“平”,少安不“安”

——一瞥电视剧《平凡的世界》

                                    □　逄春阶

　　电视剧《平凡的世界》正在热播。它能把中老年观众拉回过去的岁月,但很难吸引年轻人。是路遥过时了吗?不是。年轻人理解的路遥,跟中老年人理解的路遥,虽然不同,但对路遥关注的劳动与尊严、物质与心灵、名利地位荣誉与纯真爱情、苦难与幸福、青春与生命等这些永恒命题是认同的,只要淋漓尽致地演绎好这些命题,无论电影电视都能被老中青欣赏。电视剧如果不能吸引年轻人,那是制作水平的问题。争取年轻人不易,制作者需要换思路。就像徐克版的《智取威虎山》一样,来个颠覆,徐克让经典的人物和故事呈现,以国际范、动作风、漫画化、甚至无厘头的方式,与年轻人的审美取向无缝对接。

　　扯远了。就我个人观感,整体上看,该剧时代氛围营造得还可以,故事、情节、场景、配乐、服装等都下了功夫。但我心中的孙少平、孙少安、田润叶、田晓霞跟电视剧四位高颜值实力派演员演得不太一样,这很正常。说实话,我尤其不喜欢电视剧中的少平。

　　内地当红小生袁弘因出演多部古装戏而广为人知。但是这次扮演孙少平,则是失败的,他演得太闷,太板、太平。在《射雕英雄传》中,他演杨康的那股神韵没了,袁弘在《平凡的世界》中总是心不在焉,浑身无力,浑身无戏,不在状态。饱受磨难的农民子弟孙少平,眼神里该有自卑、有自尊,还有自雄的。但是我从袁弘的眼神里看到的是空洞,目光游移。

　　袁弘没把握住少平这个角色,他没走进少平的心灵世界。或者说,袁弘转型转过了头,用力过猛,刻意来个“酷”型,反而显得不自然。我看到报道说,袁弘到剧组第一件事就是找健身房,因为孙少平起初的模样是一副永远也吃不饱的样子,感觉随时就会晕倒,所以减肥成了袁弘的要务。减肥很有必要,但是吃不饱,并不一定就没有精气神,吃不饱,不是病歪歪的样子。可能,袁弘把人物理解偏了。

　　而王雷饰演的少安则把握得有分寸,他身上带戏,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白头巾、破棉袄造型,加上一口陕西腔,让王雷脱胎换骨,他把少安演活了。可以说,少安的命运走向与情感经历演得逼真可信。比如,润叶想跟少安亲近,少安慌慌张张跳到河里去,赖着不上来,以此来“降温”,拿捏得很准确。我不懂陕北方言,但问陕西的朋友,感觉王雷说的有那个味道,不是原汁原味,但很亲切。

　　用句简单话概括是:少平太“平”,少安不“安”。太“平”,就是太平淡,太平庸；不“安”,从剧情说,少安不安于现状,总是要改变命运,要抗争；从演技上说,扮演少安的王雷,也不安分,有点儿“猴”相,满脑子正统思想,但不乏一股冲劲,时不时还“幽他一默”。不安的人演出了不安的角色。

　　当然,值得商榷之处也不少。比如少安和润叶的一场戏,润叶猛不丁地塞给少安一封情书就跑了,少安望着润叶远去的背影,把情书放在嘴里咽下去了。这让我想到《还珠格格》中的一个情节,小燕子吞了香妃和一个什么人的情书。不说这个细节有雷同之嫌,人家《还珠格格》中,吃纸是情节需要,怕被皇上发现,小燕子被逼无奈就直接吃了。孙少安吃情书,没有理由。在那个年代,且不说是情书,就是一般的纸张,也都要好好珍藏的,哪能轻易送到嘴里?

　　我想,如果王雷扮演少平,可能电视剧会是另一个样子。有意思的是,王雷最初看剧本,最想演孙少平。王雷说:“导演找到我,我就说我演孙少平吧。可能我看小说时的年龄小吧,当时大家都比较喜欢少平啊!毛卫宁导演就一再说服我,让我一定演少安,我还说少平多讨巧啊,毛导说:‘找你就不为了演讨巧的,你就演有挑战的,如果你要演少平,只能我来演少安了’”(据《华商报》)。王雷从抵触、不接受,到爱上少安这个人物,直至最后“拔不出来”,正是经历了一个从“不安”到“少安”的过程,“少安”,少少的安心也。演谁像谁,这才是最牛的。当然了,窃以为,仅就播出的几集看,演得最好的还是刘威,老戏骨的范儿,把孙玉厚演到了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