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的声鸣——叽叽歪歪话小逄 

                             ——我读逄春阶及其《人间星话》

                           感谢许盛华先生的批评(春阶注)

        用个蹩脚的譬喻：如果说逄春阶的“小逄观星”是“螳螂捕蝉”的话，那我今天就是那只尾之而来的黄雀了。光彩与否，俺且浑不吝了。

       如今岁月，你只要和名人扯上关系，你就或“朱”或“黑”了。在我眼里，逄春阶就是名人，而且是文化名人——这对我颇具诱惑力，我虽然没写过几篇连自己都不忍卒读的陋文，却硬是愿意往文化高墙上死贴乎。

        逄春阶何许人？资深记者、报人、撰稿人，他那部发表在《大众日报.小逄观星》专栏的系列文章，在“众月捧星”的、乾坤倒置的时风之下，真指点江山的激扬文字，可堪称道的一道风景，影响远去了，据说，那只是他忙里偷闲的戏笔之作。而今，这些文章结集出版了，曰《人间星话》（以下称《星话》）——名字起得好，拿起这本书我就想起王国维——这个古典文化回光返照式的文化大师和他的《人间词话》。

       不言左右，就说小逄。我首先要说的是：我不苟同韩石山先生所谓之“狠毒”“狮虎”“蛇蝎”，恰恰相反，当我合上那本手感舒适的32开本的《星话》，掩卷冥思：我眼前浮现出一面容和善、笑意沐人的西域高僧，他叫鸠摩智，金庸《天龙八部》里的人物，他使运“拈花指”功的时候，动作轻柔若有若无，神情更润尘物于无声，然而，他的杀伤力却令人咋舌。逄春阶，鸠摩智大师转世乎？当然不是。小逄所备者，鸠摩智之慈容、鸠摩智之动作，唯缺鸠摩智之功力，究其根源，皆由心机所致。文为心画，在我看来，逄春阶是一个宽容的文化人，扎人心窝、戳人软肋本非其所长，心源如此，就算你手执最狰狞的利剑，也难做到纵横如意、随欲杀伐。这使我开始怀疑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其器固然要利，若心未能先利，徒自枉然。

        一句话：小逄不适合做这等打打杀杀的事，他心里压根儿就没杀机。这样的说法一定使他十分不爽。我有一个朋友，人们皆以他厚道实在，故常赞他：你真实在人。每闻之，低头沉郁。我语之：你小子花花肠子不少。友欣然消受，且报我以悦色。我结论：人都愿朝自己欠缺的方向致力。《星话》便是这样一部作品，作品所涉及的红男绿女，大多都是时下出镜率、点击率、回头率最高的诸般人等。其中不乏值得一写的人物，他们以自己的风格面目或者特立独行感染这个纷杂的社会，若周小燕、归亚蕾、黄沾、李敖等；还有一些则是实在不该点他们的名字，这类人就是因为你们老是惦念他，才豢宠得他们妖风邪气、不可一世，如范冰冰、郭晶晶、宋祖德、李湘、韩红等等，对他们，我们责无旁贷的要漠视、要清高、要粉渣之，要驱之至他们的圈所蜗居，给他们起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南北 。此外，《星话》更多系列文章则是在温文从容的架势下展开的，小逄喜欢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以肯定自我的开场白自说自话，以是渡非，以肯定见否定，不可谓技巧不高，小逄自谓“剑走偏锋”，这般斜刺里穿梭游走，哪如一声断喝，来个力劈华山，捅个透心凉来得痛快？他还以为自己是个“爱挑毛病的人”，但在我眼里，即使他在披荆斩棘、降妖服魔之际，仍显得不够凌厉。很多时候，他努力从一个草根的视角似无所忌的畅言狂点，但总在一剑封喉之际，猝然收势，我猜测，此时此刻，于他心海深处那文明教化的文化使命感又回归了吧。从这一点上看，生于齐鲁之邦的小逄当是深受孔孟文化的滋浸，虽然未必“达”，却不甘心独善其身。

        “观星”对于小逄来说，是一件兴致盎然的事情，但针砭臧否间欲发还收显现了他的力所不逮，几经抠索，我发现他的症结所在：本来是轻轻松松甚或蝇营狗苟的事，嬉笑怒骂，皆无不可，他偏生割舍不了人文关怀、社会责任，难怪举轻若重了，要悲天悯人就无法心无挂碍，要拯世度人就得瞻前顾后。这方面鲁迅做得好，民生自然要关怀，但该骂的人始终要骂，不光骂，还得憋着劲儿得骂，虽然他说不主张骂人；小逄的“乡贤”李敖先生（建议改名“李嗷”，掷地有声，永不失语），更是个中圣手，他几乎到了随心所欲的“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境地了，但对历史、时事、政治，其关乎于心，履乎于行，不落他人一步，堪为文人之侠客。反观小逄，学养未必不厚，灵光也是掩映不住的隐现，虽难说他一定具有大智慧，却也十足的令许多自命不凡的看客不敢小觑了——他把祖国这几千个常用的汉字游刃有余的凌驾于这些濯足于时代风口浪尖上的众生百相，岂非易事？他只要再学会“一阳指”——把所有的能量劲力凝于一点，然后瞬间发力，看还有谁能撑得住？如若不然，兴之所至，他可以学那海上学者余秋雨，写几篇散文，做蹙眉忧国之状，聊博几分景仰；还可以效那明星学者易中天在电视上讲讲《三国》，然后，说那诸葛亮不是帅哥还能是伟哥？也乐得个逍遥自在。

         总之，小逄自己找个骂人的活儿，却实在不具备骂人的天赋。

         我读逄春阶《人间星话》莫大的收获是看清了曾经模糊的自己，因此，小逄之于我，或是我之于小逄，都像是一面镜子：面对我，小逄的自揭自嘲，显得那样闲适优雅，变得那样宽厚质朴，吞吐之间是躲闪不及的是纳人的雅量；而面对小逄，我则真正拥有挥之不去的偏狭、刻薄、固执、阴损、不合时宜，百般打量之后，方自觉些许不自在。

         叨哔叨，叨哔叨，有完没完啦？好，就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