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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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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前留名

(2014-01-07 17:50:45)
分类: 这个可以发

话说雪龙号被困,虽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但总还是让人牵挂。牵挂之一,当然就是弹和粮的问题。虽然有光着膀子打沙袋的镜头来安慰大伙儿,但这娱乐毕竟跟科考路上打发寂寞还不一样,坐吃山空的故事也就不免令杞人忧天;牵挂之二,就是困到哪天算完。据说今天又开拔了100米,可那冰阵貌似有21公里呢,就算最后还有美国人的破冰船给兜底,但就怕自救跟爱国划上等号,以至不讲科学错失战机——毕竟雪龙号出远门不是破冰去的,而是科考去的。

牵挂之三之四之五……省略,咱直接来到牵挂之N,出自某网新闻,标题强悍——衡水老白干助力南北极科考,雪龙号演绎男人味》。软广告乎?软广告也。我理解,应该是在雪龙号出航前,这家酒厂搞的赞助。但看文章生产日期,却是1月6号,就是说,这广告是在得知雪龙号被困之后炮制的,也因此,才会有下面的文字——“施救后,雪龙号在撤退过程中遇到了冰山阻隔,一度面临冰雪重围的境况。但这群行走在冰山雪地里的热血男儿们不畏险境,连夜研究出脱逃方案,以胸中流淌的滚滚热血融化坚冰,在船体附近开辟出一条1000米左右的安全航道。目前雪龙号各项指标正常、等待时机突破重围。男人味用行动表示,就算是重重冰雪,也无法阻挡向前的脚步!”这段的小标题叫“有热血,坚冰融”

可能——甚至十有八九,雪龙号的被困,并非媒体演绎得那么悬。但另一个事实是,中国公众因媒体演绎而对雪龙号的担忧,却是实打实的真实。而只要这个担忧是真实的,这样的软公告,就不应该出现。而拿真挚情感打镲,给一次危局上眼药,结局当然也好不了哪儿去——你不是想留名吗?但我恐怕你留下的只会是骂名。

此是闲话。

不过,中国人的确很在乎名。按“赢得生前身后名”计算,其在乎的程度,貌似活的意义里,有一半还是为死后准备的。大概也正因对名如此执著,所以青史留名里,流芳千古的自然有,但遗臭万年的也不少。若捣捣根儿,在乎名可能是第一需要破除的。第二,很多人大概记错了,名和名声是两回事儿。你用名声做代价换取名,这正是舍本逐末。

复旦院士的造假风波,无论真相如何,结局如何,讲的都是这个道理,我也因此记住了一个名字,叫王正敏。抛开这个个案,但凡以造假争当院士者,这种被留名的方式,肯定与他当初想留名的愿望,是直接关联的,他的愿望越强,造假的可能性就越大,套那家酒厂的话——愿望强烈到一定份儿上,就“有热血”鸟,那造假对他来说,就肯定是“坚冰融”了。

记住了王正敏名字的同时,我还记住了另一个名字,叫范忠信——你瞧人这名字起的,忠信,忠而有信,言外之义,起码不造假。PS:其实王正敏的名字也不错,正而敏,君子是也。总之,范忠信让我记住名字的理由,是他一诺千金,言出必践——一老爷子,打赌输了,就真爬两里地,比那些动不动就吃翔的小屁孩儿强多了。

准确说,范忠信此举的动机也很强烈,但不是为名,而是为名声。有记者事后采访他,他的回答,在我看来,颇有点古时的文人风骨——

问:打赌的微博在时隔一年后被翻出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答:……我也没办法,与其做一个赖账的小人,不如自己麻烦一下,爬就爬了。

问:会觉得伤自尊吗?

答:肯定很伤自尊,但没办法。否则,失去信用造成的人格掉价,我觉得比跪在地上爬还可怕。两害相权取其轻,至少人家说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问:履约的地点在哪里?

答:我家附近的南湖,没开发过、很荒凉的,我特意选在这样一个人少的地方。

问:为什么?

答:爬行的目的只是实现自罚的诺言。不想引起围观,搞得好像炒作,就违背初衷了。

问:既然怕围观,为何又要将视频上网?

答:让网友验收也算给出一个交代,不上网不能洗清我的名声,要不网友还怀疑我作假或赖账。

问:有人说您的履约属于行为艺术?

答: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也不赞成这种定性。我只是践诺守信……

问:你在微博中提及解答路人提问时,称爬行是“脊椎保健法”?

答:带一点后期加工色彩,现场有人骑车经过,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搞保健,人家就走了。

问:以后还打赌吗,关于预测社会进程方面?

答:涉及准确时间的不敢打了……

尽管看上去甚至有点儿迂腐,但通过这副答卷,我能够体会,他对自己的名声是多么爱惜。这样的人,应该获得美名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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