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对于书法之兴趣愈加浓厚。适逢老友缪兄,虽联系疏落,然相逢甚欢,方知老兄致力于艺术史之研究,与书法研究颇见功力。有老友作师,更有天意相助之感。
至于书法,缪兄推荐其师兄三人,号称“北大三杰”,白谦慎先生,曹宝麟先生,华人德先生。谓,可读其书,可藏其字。
不日,缪兄拿来白谦慎先生的小书两本,“与古为徒与娟娟发屋”,“傅山的交往和应酬”。随后,我又觅得白先生又一力作“傅山的世界”。我读书往往囫囵而读,不求甚解。这几日,一气读完,感受大概。
其一,先生入手均为小事情,小事件,然不论是“娟娟发屋”,还是“傅山的世界” ,所映射的都是关乎书法史的大事情。读白先生书,我想到了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
其二,白先生提出的问题是尖锐的,但粗读之下,竟对先生的立场和态度并不十分的明了。总感觉有未竟之感,读了如同没读。邓时海先生对好的普洱茶总结说“喝了如同没喝”,莫非白先生的书也有如此精神?然正是这未曾读懂之处,吸引我再读。
其三,只觉得在白先生平缓的语调之下,有着严密的逻辑,紧要的段落则语句连绵,环环紧扣,竟有庄子恣意雄辩之风,同以往所读的艺术方面的书有大不同。
缪兄听到我这片爪之感受,哈哈大笑,老白以前搞得是比较政治,后来转行搞艺术史。搞政治,辩论是基本功啦。
白谦慎先生对于傅山的解读,翔实而有趣味。据我读书的经验,一般书者,遇到历史上性情相近之人,会引起自身的诸多感触,更引起详加研究的兴趣,力有余,则著书。司马迁之于伯夷叔齐,林语堂之于苏东坡。我与白先生素未谋面,谁又知“读傅山的世界不是在读白先生的世界”?
附傅山言语之片段:
宁丑毋媚,宁拙毋巧,宁支离轻毋滑,宁直率安毋排。
作字先做人,人奇字自古。
一无用老人,人络绎来,不是要药方,就是索字,老人不知治杀多少人,污了多少的扇面,此辈可谓不爱命,不惜财,亦愚矣。
交游一道,不如不交游好。真可与交,不见面亦交。若匪人,徒赔却好功夫耳。